
係統緊接著滴滴答答地蹦出了一段信息:
1977年5月15日、16日兩天,黑省東北部地區將迎來瞬時達十三級的大風。
本來已經略有困意的小芳,激靈一下子坐了起來。
作為一個內陸省份,黑省從來沒有刮過這麼大的風。
這種風力,不僅會把地裏已經長出來的莊稼全都毀了,屯子裏的土坯房估計也遭不住。
春種的時節一錯過,秋收必定受到影響,那口糧肯定就不夠過冬的。
雖說現在是新社會,政府一定會發救濟,但這一大家子九口人,吃不飽怎麼挨過漫長的冬天?
家裏還有兩個孩子,爹娘歲數也不小了。
短時間內可能看不出來差距,但如果遭災的時候自家人能吃飽,十幾年後就能和別人家拉開差距。
她想得真是一點沒錯,就因為她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她家大丫二丫,後來都比同齡的孩子個子高半個頭,王春生和趙秀芹壽數也都不短。
不行,搞錢已經刻不容緩了。一定要在風力來臨之前,搞到一些錢,屯一些糧食。
[糟老頭子,這可是你求我的哈。你說吧,這鄉下地方,上哪搞錢去。]
天麻麻亮,家裏人還都沒起呢,小芳背著簍子又準備進山了。
隔壁老張家兩口子都在鎮上紡織廠做縫紉工,上班遠,就起得早。
張嬸看見她天天往山裏跑,“小芳,你這前兒就上山能采著啥啊?山裏藥材和果子都還沒熟呢?”
“嬸,俺醒得早就睡不著了,索性出去碰碰運氣,采點野菜啥的。俺家人口多,自留地那點菜不夠吃啊。”
“你這孩子,真能幹。那行,你注意安全哈”。
“得嘞,嬸”。
小芳今天上山有一項重要任務,係統提示說北坡有一株山參,她要去挖回來,賣了錢她得囤糧。
山上北坡,地上腐葉厚厚一層,她蹲下來一寸一寸地扒拉,果然一棵綠苗,莖頂伸出四五片葉子,像把小傘。
葉子背麵隱隱有細毛,有點發亮。
刨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蘆頭,一圈一圈的蘆碗,密密麻麻。
再往下,主根黃白色,紡錘形,兩根須子垂下來,上麵疙疙瘩瘩的。
她丟了鏟子小心翼翼用手指刨,一根須子也不敢折斷,終於都挖出來了。
她把參捧在手心裏,掂量一下,估摸有二兩重。
她用手帕把參包好,貼身放著。
下山的路上她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手裏搖著小野花,歡快地哼著歌,連蹦帶跳地往山下走。
在路上她隨便再薅幾把野菜扔背簍,打打掩護。
[糟老頭子,表現不錯,今天記你一功。]
[俺老頭子在你手裏頭倒黴了喲,就今天這點功德,連蓋個碗底都不夠。]
[哎喲,剛誇你兩句,你就蹬鼻子上臉不是?你這破係統有啥大用,就隻能提供近期的資料。]
[那不賴你?九世都沒成功,又得從頭來。你得多積功德,用係統提供的信息積功德換積分。我升級查得資料就時間就能長,再升級還能有空間。]
[得了吧你,被你哄了九世,你糟老頭子壞得很,這回俺可不上你當。早晚有一天,俺想到轍,把你剜出去。]
糟老頭子打了個寒戰,乖乖閉了嘴。
小芳回到家,一家子也都起來了,都圍著小方桌吃飯。
她放下背簍,舀了一瓢水倒盆裏,用胰子洗了手才坐到桌邊。
大丫把小板凳往旁邊挪了挪,“小姑,小姑,你坐俺旁邊。”
小芳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孩子,“大丫二丫,吃飯前洗手手了沒有呀?”
大丫大聲地答道,“俺聽小姑姑的話,洗手手不長蟲”。
二丫剛想答話,二嫂對二丫說,“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哪那麼多窮講究。”
小芳看了二丫一眼,又看了二嫂一眼,沒說話。
“大丫真乖。”
小芳喝了一口粥,撿了根鹹菜,放在掰開的窩頭上,“大丫糊了幾個火柴盒了呀?”
小丫頭驕傲地說,“俺今天早起糊了十幾個呢?”
“咱們大丫真能幹,都攢著上學哈。”
大丫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呢,俺今天接著糊,天天糊,慢慢攢。”
大丫掰著手指頭算著。
小芳說,“咱們大丫真棒。”
一顆大大的淚珠落在二丫的碗裏。
吃完了飯大人們都準備上工,小芳站起來給家裏三個男人一人拿了一套蓑衣鬥笠。“爹,你今天別去抓魚了,跟俺哥他們去下地。”
“咋?”王春生不解地問。
“傍晌午前要下大雨,俺怕山水要下來。”
一家子人看看這響晴白日的天,村裏大喇叭沒說今天要下雨。
“得了,芳讓拿著你們就拿著,又不害著啥事。”趙秀芹說。
這丫頭最近咋有點神叨叨地呢,她心想。
大嫂正抱個盆打算去河邊洗衣裳,這一聽她說,也把盆放下了。
村子裏的人也都紛紛出門上工,看他家男人都帶著蓑衣鬥笠,還笑他們。
“王老大,你家這是搞哪出?這大晴天的,怎麼還穿上蓑衣了。”
搞得王家這三個男人還有點不好意思。
麥子都已經下了地,現在地裏的活不多,帶帶拉拉地拔拔草,修修壟,老爺們就聚一堆抽旱煙嘮嗑。
“俺女婿說有的地方地都分給自家種了。”
“那哪能啊,這地不都是集體的嗎?”
“真要是分了地,誰家不想好好種啊,這產量能漲不少。”
“咱鄉下人都盼著日子能好過點”。
老娘們也聚一起扯閑篇。
“那張知青回城接班了,你們知道了吧?”
“那小夥子真俊,嘴又甜,不知道以後誰家姑娘有福氣。”
“要俺說,長得俊沒用,又不當飯吃。小白臉花花腸子都多。”
樸素的農村大媽們,看人還是很透徹的。
“可不咋的,過日子還得找老實巴交的,有力氣的。”
“對,對,對,你家男人有力氣。”
說說這話就帶色兒了,大家哄堂大笑。
大家夥正聊得起勁,黑壓壓陰雲瞬息而至,卡啦一道閃電劃過,悶雷貼地而來。
大雨爆豆子一般傾瀉而下,眾人都來不及躲避,個個淋了個落湯雞。
春生家的三個男人,老神在在地行走在田間小路上,看著身邊的男男女女狼狽地往家跑。
王春生得虧沒去河裏,這山水下來得更快,萬一有個閃失,可就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