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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白回來那天，我把所有截圖攤在茶幾上。

一張一張，鋪滿了整個桌麵。

他掃了一眼，甚至沒有彎腰多看兩秒，就把照片往沙發上一扔。

“晚晚碰巧也在那邊度假，她最近壓力大，一個人出去散心。”

“襯衫是我借的，她自己的衣服被咖啡潑了，總不能讓她濕著。”

“牙刷是她開玩笑擺拍的，就為了氣你這種小心眼，你還真上鉤了。”

他皺起眉，那種表情不是心虛，是煩躁。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跟蘇晚寧從小一起長大，要是有什麼早就有了輪得到現在。”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

“你把每一件小事都往齷齪了想，我每天上班已經很累了，回來還要應付你的疑神疑鬼。”

他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周浩”兩個字，他猶豫了一秒，按了免提。

周浩的大嗓門從聽筒裏炸出來，帶著調笑。

“敘白，你家蘇妹妹又來了啊！”

“穿著你那件灰色外套，說是來還的，結果穿在身上到處晃，整個包廂都是你香水味兒。”

“哥幾個都聞出來了，就你上次落她車上那瓶。”

電話那頭傳來蘇晚寧和男性的打鬧聲。

“她還讓我們評評理，說她穿著好不好看。我說好看好看，你趕緊過來吧，你老婆等你呢！”

周浩說完自己先笑了，電話那頭還有別的兄弟在起哄。

程敘白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匆忙說了句“別瞎說”就掛斷電話，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發狠。

他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解釋。

晚上兄弟聚餐，程敘白帶我去了。

剛落座不到十分鐘，包廂門推開，蘇晚寧穿著他那件灰色外套走進來。

外套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幾圈，下擺蓋到大腿，走路的時候衣角一晃一晃的。

她大大方方地擠到程敘白旁邊坐下，衝我笑了笑。

“姐姐你也在啊，敘白你也真實的，之前為什麼不帶姐姐來。”

說著就撲到程敘白身上，衣服下擺蹭起來，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夾菜的時候，她整個上半身越過程敘白去夠桌子那頭的盤子，胸口結結實實地貼在他手臂上。

程敘白筷子頓了一下，沒有躲開。

周浩端著酒杯站起來起哄。

“我說你們倆站一起還挺配的，敘白你說是不是？”

另一個兄弟已經喝多了，大著舌頭。

“程敘白你是不是上輩子欠了蘇晚寧的，這輩子要對她這麼負責。”

滿桌人都笑了，那個笑聲像被傳染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

蘇晚寧趁勢把頭靠在程敘白肩上，頭發散在他領口，聲音又軟又嗔。

“不許你們欺負我敘白哥。”

程敘白沒有推開她。

他隻是側頭看了我一眼，聳了聳肩，那個動作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看，我也很為難，我也沒辦法。

我把筷子放下，起身去了洗手間。

鏡子前麵的燈管嗡嗡作響。

我擰開水龍頭洗手，身後隔間的門開了。

蘇晚寧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站在我旁邊的鏡子前，從包裏掏出口紅開始補妝。

她擰開口紅蓋子，對著鏡子慢慢描唇，然後從鏡子裏看著我。

“姐姐，你知道敘白哥喝醉酒的時候叫的是誰的名字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甜，像在聊天氣。

她把口紅蓋上，衝鏡子裏的我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回家路上，車裏安靜得像墳。

程敘白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撐著車窗，過了三個紅綠燈才開口。

“我好不容易帶你出來一次，你能不能別讓我在朋友麵前難堪。”

他語氣疲憊，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沒接話。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等了幾秒，見我不吭聲，又補了一句。

“晚晚就是那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我轉頭看他，他目視前方，神情坦蕩得理所當然。

好像今晚被當眾羞辱的人是他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