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顧家時,客廳裏也堆滿了回禮盒。
每隻盒子上都印著我和顧承舟的名字。
顧母正在一份份核對名單。
看見我,她把兩個樣品遞過來。
“寧寧,你看看喜歡哪一個。”
“一個是紅色絲帶,一個是金色絲帶,媽拿不準你的喜好。”
我握著那兩隻盒子,半天沒說話。
隻是一個回禮盒。
原來也有人會認真問我喜不喜歡。
顧母以為我都不滿意。
“都不喜歡也沒事,媽讓他們重新做。”
我搖搖頭。
“紅色的就很好。”
第二天一早,化妝師替我戴好頭紗。
顧母端來一碗雞湯麵。
“先吃幾口。”
“別聽他們說新娘不能花口紅,身體最重要。”
伴娘看著那碗麵,忍不住笑。
“阿姨,您都進來問三次了。”
顧母也笑。
“我怕她緊張,吃不下東西。”
九點,顧承舟的車停在樓下。
沒有堵門,也沒有繁瑣的接親遊戲。
但走廊裏依舊熱熱鬧鬧。
我的同事、朋友,還有顧承舟的家人,胸前全都戴著新娘親友的胸花。
顧承舟站在門外,捧著花問:
“薑寧,我來接你了。”
我剛要起身,哥哥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下接聽。
他劈頭蓋臉地問:
“你怎麼還沒回來拿東西?”
“媽昨晚為了給你裝回禮,淩晨兩點才睡。”
“說是不能讓別人說你出嫁,娘家什麼都沒準備”
“爸一大早又給你搬到門口。”
“你連個人影都沒有,像話嗎?”
電話那邊,媽媽也在抱怨。
“寧寧,你那十份回禮都裝好了。”
“為了你結婚,全家就沒一個人閑著。”
十份回禮,甚至不夠給伴郎伴娘分的。
我看了一眼時間。
“辛苦了。”
哥哥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知道就好。”
“你趕緊回來拿,順便幫我們把暖暖的回禮搬上車。”
“她那邊三百多份,我和爸兩個人忙不過來。”
原來他們給我裝十隻用剩的盒子,是累了一夜。
給妹妹準備三百多份嶄新的回禮,卻隻是順便。
我問:
“今天就要搬嗎?”
哥哥理所當然地說:
“暖暖明天結婚,今天當然得送去酒店。”
“你明天也結婚,自己的東西總得提前拿走吧?”
直到這一刻,他們還以為我的婚禮在明天。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妝已經化好,頭紗已經戴好。
門外,是來接我的新郎。
“來不及了。”
哥哥沒聽明白。
“什麼來不及?”
“我的婚禮已經開始了。”
電話裏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哥哥才問:
“你說什麼?”
我平靜地回答,“我今天結婚。”
“你不是和暖暖同一天嗎?”
“我的婚禮提前了一天,日期就在請柬上。”
電話那邊響起淩亂的腳步聲。
很快,我聽見紙箱被挪開的聲音。
“六月二十八,上午九點半......”
“怎麼會是今天?”
“薑寧,你改了日期,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說過。”
我在家庭群裏發過消息。
請柬也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隻是那天,媽媽在群裏問妹妹喜歡哪種婚車花。
哥哥發了十幾張圖片,讓她慢慢選。
沒人看見我的消息。
媽媽搶過手機。
“你現在在哪?”
“顧家已經去接你了?”
“嗯。”
她急了,“我們什麼都沒準備好,這像什麼樣子?”
其實他們準備了很久。
為妹妹準備了三百多份回禮。
準備了龍鳳鐲。
準備了父親、母親和哥哥的胸花。
哥哥在旁邊打圓場:
“你先把地址發過來,我們送完暖暖到酒店就過去”
顧承舟已經朝我伸出了手。
門外,所有人都在等我。
我對著手機說:
“不用了。”
“你們忙薑暖的婚禮吧。”
媽媽的聲音忽然慌了。
“寧寧,結婚怎麼能沒有娘家人?”
我看著顧母胸前的那枚胸花。
上麵寫著新娘母親。
“我有。”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交給伴娘。
“關機吧。”
顧承舟握住我的手。
“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這一次,所有寫著我名字的東西,都真正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