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去顧家的第二天,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你結婚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有空回來拿。”
我本來想說不用。
可媽媽先歎了口氣。
“寧寧,媽知道你還在生氣。”
“但我們是家人,我們希望看到你和妹妹都開開心心地舉行婚禮。”
她的聲音很疲憊。
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沉默片刻。
“好,我回去拿。”
顧承舟想陪我,被我拒絕了。
我想親眼看看,他們究竟為我準備了什麼。
推開家門時,客廳裏比昨天更滿。
幾百個紅色回禮盒整整齊齊碼在牆邊。
每隻盒子上都燙著兩行金字。
薑暖,徐遠。
百年好合。
媽媽坐在沙發上揉手腕。
看見我,她指了指餐桌下麵。
“你的都在那裏。”
桌下放著一個超市購物袋。
裏麵裝著幾十顆散裝糖果、幾卷沒用完的紅絲帶,還有一摞空禮盒。
哥哥正蹲在一旁清點妹妹的回禮。
聽見這話,他頭也沒抬。
“暖暖那邊三百多份,你這邊才幾十份。”
“等我們把她的弄完,剩下的再給你裝。”
我看著牆邊已經封好的十幾隻箱子。
“你們不是說,我的也準備好了嗎?”
哥哥不耐煩地抬起頭。
“東西不都在這兒嗎?”
“裝進盒子而已,你自己也能做。”
媽媽也跟著埋怨:
“你就知道挑毛病。”
“糖是我們買的,盒子也是我們訂的,絲帶還是你哥一條條剪的。”
“難道非得喂到你嘴裏,才算為你做了事?”
我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沙發旁邊的紙箱上。
裏麵裝著婚禮當天要戴的胸花。
新娘父親。
新娘母親。
新娘哥哥。
每一枚下麵都印著薑暖的名字。
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第二套。
“我的胸花呢?”
爸爸終於抬起頭。
“什麼胸花?”
“你們參加我的婚禮,不用戴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媽媽眼神躲了一下。
“這種東西不重要。”
“到時候從暖暖那邊拿幾朵沒印字的花,別在衣服上不就行了?”
原來他們知道,妹妹婚禮上的每一個身份都要專門定製。
輪到我,隻要隨便拿朵花別上就行。
他們為妹妹忙了三天三夜。
再把妹妹用剩的東西往我麵前一放,就成了為我付出。
“那我的婚禮流程,你們看過嗎?”
幾個人都沒說話。
我又問:
“你們知道我的婚禮是哪一天嗎?”
媽媽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就是和暖暖同一天?”
“你們自己定的日子,問我們幹什麼?”
我看著她。
玄關離客廳隻有幾步。
那張請柬就在喜糖箱下麵。
隻要她願意看一眼,就會知道日期早已改了。
可她寧願花三天時間,檢查妹妹每一個回禮盒上的蝴蝶結,也不肯花半分鐘看我的請柬。
“好。”
我把購物袋重新放回桌下。
“我知道了。”
媽媽叫住我。
“東西不拿了?”
“不用了。”
“留給薑暖吧。”
“反正本來就是她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