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水杯推回去。
「我吃了暈船藥,不能亂喝東西。」
周承宇盯著我。
「這是溫水。」
「那你喝。」
他的笑徹底淡了。
旁邊還有遊客,他隻能仰頭喝了一口。
「行了吧?」
我點頭。
「謝謝老公。」
這三個字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出海的是一艘白色快艇。
除了船長、阿凱,還有一個叫東哥的潛導。
真正下水訓練的,隻有我和周承宇。
十幾分鐘後,四周隻剩下一望無際的海,手機信號也隻剩兩格。
我坐到船尾,從防水袋暗層拿出舊手機。
主手機留在裝備包外層。
如果周承宇檢查,他第一眼隻會拿到那部。
我用備用號碼聯係蘇敏:
「這是我的備用號碼。幫我查投保時留下的聯係方式、繳費賬戶,還有周承宇最近的債務。再查教練阿凱,可能姓陳。」
蘇敏很快回複:
「你先別下水,想辦法留在人多的地方。」
可這艘快艇上,根本沒有人多的地方。
船長守著駕駛位,東哥在整理繩索,阿凱檢查氧氣瓶。
周承宇坐在斜對麵,一直看著我。
片刻後,他起身走來。
「還玩手機?」
我迅速切到相機界麵。
「拍海。」
他朝我伸手。
「給我看看。」
「怎麼,海裏藏男人了?」
他笑得溫柔,我心裏卻一陣發寒。
「你在更衣室就一直看手機,公司又找你?」
「是啊,甲方沒我活不了。」
我鎖掉屏幕。
快艇被海浪頂了一下,我順勢避開他的手。
阿凱在船尾喊:
「準備裝備,十分鐘後到潛點。」
周承宇這才離開。
我走到自己的氧氣瓶旁,剛要檢查,阿凱卻伸手擋住我。
「這套我檢查過了。」
「我想自己再看一遍。」
「怎麼,不信教練?」
他語氣帶笑,眼神卻冷了。
我想起昨天每次提問,他都會說:
「有我在,別操心裝備。」
現在想來,他不是在讓我安心。
是在讓我放棄檢查。
「理論課不是說,每個潛水員下水前都要親自檢查嗎?」
「你還沒拿證。」
「所以我更應該檢查。」
東哥聽見爭執,走了過來。
「她說得沒錯,我帶她做一次互檢。」
阿凱冷冷看向他。
「不用,我的學員我自己帶。」
東哥沒有再說話,卻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蹲下整理腳蹼,趁阿凱轉身,用舊手機拍下氣瓶編號、裝備連接處和船上所有人的臉。
如果我回不去,至少要留下點東西。
這時,蘇敏發來消息:
「投保時留的聯係電話是周承宇的,繳費銀行卡也不是你的。」
「保單包含境外休閑潛水,但對深度和資質有要求。」
「你的行程和課程記錄,很可能是他們提前為理賠準備的證明。」
原來這場蜜月裏,連我學會潛水都是計劃的一環。
一個會潛水、主動參加課程、簽過風險告知的人,在深海出事。
聽起來比謀殺合理得多。
緊接著,蘇敏又發來兩條消息。
「查到了。周承宇去年借過一筆高息過橋款,本金八百萬。最近有人起訴他,已經申請財產保全。」
「那個阿凱也不對勁。他在潛店登記的中文名不是陳凱,身份證信息查不到。半年前,他帶過一女子夜潛,女方溺亡,最後認定操作失誤。」
我呼吸一滯。
「男方呢?」
蘇敏發來四個字:
「拿了保險。」
就在這時,阿凱突然彎下腰,抽走我手裏的手機。
「下水前不能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