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質問周承宇。
不是因為我信他,而是因為我太了解他。
大學時,他偷拿室友的錢賭球,被發現後,能一邊哭一邊發誓隻是借用。
創業失敗後,他瞞了我大半年。
直到催債電話打到公司,他還說是合作方惡意報複。
周承宇最厲害的,從來不是撒謊。
是撒謊時,連自己都信。
我把主手機放進裝備包外層,舊手機藏進生理用品包,再塞進防水袋暗層。
拉開隔間門時,周承宇已經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怎麼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
他看向我的腹部。
「大姨媽不是上周剛結束?」
我的心猛地一沉。
結婚三年,他連我生日都忘過兩次,卻記得我的生理期。
以前我以為這是關心。
現在隻覺得像確認。
確認我今天能不能下水。
阿凱抱著裝備走過來。
「有身體不舒服一定提前說。今天計劃下到三十米,不是昨天那種適應訓練。」
我立刻道:
「我胃疼,要不今天算了?」
周承宇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替我回答:
「她就是緊張,早上還吃了兩碗粥。」
「我說我不舒服。」
「老婆,課程花了六萬多。你現在不下,證拿不到,錢也退不了。」
六萬多。
他創業最困難時,連三千塊的物業費都要拖。
現在卻舍得花六萬帶我潛水。
以前我以為是補償。
現在才知道,人舍得下本錢,未必是愛。
也可能是因為回報夠高。
阿凱說:
「身體問題不能勉強。不過船已經約好了,出海後還難受,就留在船上。」
周承宇立刻接話:
「行,先上船再說。」
他順手拿過我的裝備包。
動作自然得像體貼。
可我清楚記得,剛才親手拉好的拉鏈,現在開了一條縫。
我飛快搶回來。
「我自己拿。」
「這麼重,你逞什麼強?」
「我的東西,我自己檢查。」
空氣安靜了兩秒。
周承宇慢慢鬆手,笑著摸我的頭。
「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
我也笑。
「可能婚後第三年,終於長腦子了。」
上船前,我借口拿暈船藥,低聲問接待員:
「我們的課程是誰預訂的?」
「周先生,兩個月前付的全款。」
「教練是隨機安排的嗎?」
她搖頭。
「周先生指定阿凱教練,還要求全程一對二,不跟其他學員拚組。」
我的後背一下涼透。
周承宇明明說,這家潛店是到了島上才臨時選的。
我還想再問,前台忽然朝我身後笑。
「周先生。」
我轉過頭。
周承宇拿著我的水杯走來。
「老婆,藥拿到了嗎?喝點水,別一會兒又說不舒服。」
杯蓋已經被擰開了。
我看著杯口,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