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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年默默回到臥室，一整夜沈耀庭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委員會的短信，得知複查通過，今晚的頒獎會將她改成一作。

她抱著手機，長呼了一口氣，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胸口那塊壓了幾十年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

下樓吃飯，許知年推開臥室門，剛好撞見沈耀庭從許似錦的房間出來。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追問，而是直接無視他往樓下走。

沈耀庭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難得主動解釋：“知年，你別多想。昨晚打雷，似錦害怕，我就留在那兒陪了她一會兒。”

許知年掰開他的手指，一根，兩根，掰得很慢，卻很用力。

“你不用跟我解釋，以後我不會再問了。”

沈耀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股煩躁又湧上來，但還是壓了下去，沒有在意。

晚上，全家盛裝出席頒獎典禮。

許知年還是穿上了那件水藍色的禮服。

家裏的錢一直都是許似錦在管。

隻因沈耀庭覺得她花錢大手大腳不會規劃，所以家裏的錢都歸許似錦管，她做什麼買什麼都要跟許似錦申請，手頭沒有多餘的錢給自己買新衣服。

許知年把腰間的褶皺往裏麵多縫了一截，這才勉強合身。

會場，許似錦穿著沈耀庭給她選的高定禮服，渾身珠光寶氣，七十歲的年紀看著像五十歲。

主持人還沒有按照順序念到她那個獎項，全家人就已經圍著許似錦提前祝賀起來。

沈耀庭靠近許似錦耳語低聲說著什麼，沈明遠在旁邊一個勁誇小姨今天真好看，孫子也湊過去說要跟小姨婆合影。

許知年坐在角落，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機裏那條短信，才稍稍安心。

終於，主持人開始念頒獎詞：“接下來頒發的是國際物理學會年度最佳論文獎。這篇論文在實驗設計和數據分析上具有開創性意義，是多年積累的成果。下麵宣布獲獎者，許知年。”

聽到許知年的名字，已經準備起身的許似錦僵在原地。

沈耀庭愣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許知年，低聲音質問：“知年，你做了什麼？是不是你又道德綁架似錦，讓她把一作改成你？”

兒子沈明遠皺起眉：“媽，你也太過分了吧。小姨她什麼都讓著你，你還總讓她吃虧。這次論文本來就是小姨主導的，您一個已經退休的普通技術員非要搶人家的位置，您讓小姨在這麼多人麵前怎麼下得來台？”

許知年想解釋：“不是的，我真的是一作......”

她話還沒說完，許似錦卻突然打斷她：“算了，沒關係的。一作還是二作我都不在乎，隻要論文能發表就行了。姐想要這個榮譽，我讓給她就是了，咱們一家人別為這個吵。”

沈耀庭歎了口氣，將她摟進懷裏寬慰：“似錦，你就是太寵她了，以至於縱得她任性了一輩子。”

這時，台上的主持人又催了一遍：“請許知年女士上台領獎。”

許知年有些急了，一把推開沈耀庭和許似錦，快步往台上走。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必須要上去，那是她一輩子的心血，是她應得的。

可她剛邁出兩步，裙子後擺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住，緊接著“刺啦”一聲，布料從腰間撕裂開來，整條裙子從背後裂開一條大口子，半邊身子都露了出來。

許知年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台階前麵。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許似錦忽然大叫起來：“姐！你的內褲露出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四麵八方傳來竊竊私語和壓抑的笑聲。

“笑死！死老太婆為了搶功勞，臉都不要了！”

“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聽說她年輕時就是靠脫衣服才把沈老院長搶到手的，現在老了還用這招。”

“可惜啊，皮膚都鬆了，滿身褶子，穿什麼都遮不住老態，脫了更難看。”

許知年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沈耀庭。

沈耀庭皺眉，立刻脫下西裝準備過來給她披上。

可他剛邁出一步，許似錦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整個人往他懷裏一歪。

“耀庭......我胸口好悶，喘不上氣......”

沈耀庭立刻轉身扶住她：“似錦！你怎麼了？是不是心臟病又犯了。”

沈明遠也衝過來：“爸，快送小姨去醫院！”

兒媳和孫子也跟著圍上去，全家人手忙腳亂地扶著許似錦往門口走，沒有一個人回頭看許知年一眼。

等許知年回過神來，頒獎典禮已經跳過她繼續進行了。

她抱著工作人員送來的獎杯，身無分文，隻能冒雨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