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薑雲箏都在醫院陪護薑父。
她的世界裏隻剩下躺在病床上遲遲不能蘇醒的父親,後悔和愧疚幾乎要將她徹底吞沒。
都怪她,愛上不該愛的人,渴求不屬於她的愛。
都是她的錯。
第四天,裴之珩帶著柳茵茵和十幾個保鏢突然闖進了病房,二話不說就將薑雲箏的雙手鉗住。
裴之珩上前兩步,捏住薑雲箏的下巴,強迫她看向柳茵茵,
“你明知道茵茵對草莓重度過敏,昨天還故意派人給茵茵送草莓味的蛋糕,害她昨晚進了搶救室,你是想要害死茵茵嗎?說話!”
裴之珩近乎咬牙切齒,
“我以為你真的老實了,沒想到你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薑雲箏愣住了。
她剛想開口解釋,一個常跟著她的傭人就被叫進了病房,跪在地上就開始把臟水潑向薑雲箏,
“夫人,是您強迫我去給柳小姐送草莓蛋糕,還威脅我說不送的話就要讓我住院的媽媽得不到醫治,都是您的錯啊。”
裴之珩陰鷙的眼神像是要立刻把薑雲箏生吞活剝,他冷冷地開口,
“薑雲箏,你學不乖嗎?”
“你是不是非要挑戰我的底線?”
薑雲箏知道她就算再怎麼爭辯都沒有用,隻能順從地低頭,一言不發。
裴之珩頓了頓,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薑雲箏不爭不辯的樣子,心中又泛起陣陣異樣的情緒,早已想好的懲罰怎麼都說不出口。
柳茵茵真切地看出裴之珩眼中閃過的遲疑,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
她在兩秒內就哭得梨花帶雨,
“之珩算了吧,反正我就是賤命一條,我死了也沒有關係的,妹妹隻是太愛你了......或許像我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吧,我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竟然朝著陽台衝了過去,作勢要跳樓。
“茵茵!”
裴之珩被嚇得臉色蒼白,快步上前把柳茵茵緊緊抱在懷中,長舒了口氣。
他又看向一旁麵如死灰,一動不動,像砧板上待宰鹹魚的薑雲箏,眼中最後一點猶豫被憤怒取代。
“以德報德,以怨報怨,薑雲箏,是不是隻有讓你嘗到和茵茵一樣的痛苦,你才會長記性?”
短短兩個字,如同重錘砸進薑雲箏的心臟,
“動手。”
裴之珩前腳剛帶走柳茵茵,後腳幾個保鏢就衝了上來,不由分說地鉗住薑雲箏的身體。
緊接著,為首的保鏢就已經掐住了薑雲箏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將高濃度的白酒灌進了她的喉嚨裏。
薑雲箏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渾身都在劇烈的掙紮。
原來讓她嘗到和柳茵茵一樣的痛苦,就是硬灌會讓她嚴重過敏的白酒!
裴之珩為了給柳茵茵出口氣,連她的死活都不在乎!
“不要......求求你們。”
過敏症狀來得又凶又猛。
薑雲箏不停地顫抖,血液逆流,渾身都在叫囂著灼燒的疼痛和癢意,她本能地用雙手去抓保鏢的手,試圖掙脫,卻根本無濟於事。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渙散,暈倒前的最後一秒,
她突然想起那年,在宴會上她被一個粗俗蠻橫的二代調戲灌酒,裴之珩竟不顧家族的體麵和集團之間的合作,當場把那個二代打得鼻青臉腫,逼著那個二代給她道歉。
可現在呢?
裴之珩,你變得好快啊。
薑雲箏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薑雲箏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裴之珩竟然守在病床邊,手中還端著一碗熬好的雞湯。
他出軌後難得溫情,舀起一口雞湯遞到薑雲箏的嘴邊:“喝吧,補補。”
薑雲箏怔住了,猶豫了幾秒後,她沙啞開口:“不用了,我自己來。”
裴之珩一時無言,看著薑雲箏小心翼翼地接過碗,像是生怕惹他不高興似的,強忍著將滾燙的雞湯一飲而盡,他的心中那股熟悉的,難以描述的情緒再次湧上胸口。
“薑雲箏,你不是很倔嗎?”
他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不相信那個囂張跋扈,甚至會在五年後親手殺死柳茵茵的薑雲箏,會變得如此怯懦小心。
他明明該慶幸,該鬆口氣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
薑雲箏緩緩開口,打破病房裏詭異的沉默。
“我以後都不敢了。但是我真的沒有送草莓蛋糕,也從未想害柳茵茵過敏。”
薑雲箏本意隻是解釋清楚,消除裴之珩心中的憤怒,但沒有想到的是,裴之珩突然開口,
“我知道不是你。”
薑雲箏猛地一顫,她難以置信地抬頭。
裴之珩輕聲歎氣:“別墅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有監控,我早就看到是茵茵自己點了蛋糕,又吃下去的。”
所以從頭到尾,裴之珩都知道真相!
他......
他知道,還讓薑雲箏承受所謂的懲罰?
裴之珩在薑雲箏痛苦的眼神中,繼續說:“茵茵隻是太沒有安全感了,她之前受了那麼多傷,想要耍點小聰明證明她在我心裏的重要性,情有可原,隻是辛苦你,陪我演這場戲,不過你也沒什麼事,不是嗎?”
沒什麼事。
她因為過敏反應,差點休克,在搶救室搶救了一整夜。
對於裴之珩而言,就叫做沒什麼事?
可笑又荒謬的真相像數千萬根鋼針紮進薑雲箏的胸口,疼得她渾身發麻。
她想笑,想哭,想要像個瘋子一樣發泄自己的情緒。
可沉默了幾秒後,她隻是輕聲開口,
“算了,隨便你們想要怎樣都沒關係。”
“什麼?”
裴之珩還想再問什麼,但薑雲箏已經閉上了眼,再也沒有多說半句話。
他隻能帶著滿腔怪異的情緒,起身離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