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珩,別擔心我,我去墓園祭拜我爸爸了,我想要好好陪他說說話,就把手機關機了......”
四周一片寂靜。
良久的沉默後,裴之珩才看了薑雲箏和早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薑父一眼。
他眼中的愧疚一閃而過,
“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給你爸。但薑雲箏,你也別怪我誤會你,畢竟你之前有多惡劣瘋狂,你心裏清楚。”
說完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薑雲箏抱緊躺在地上的薑父,哭得就像是個孩子一樣撕心裂肺。
她突然想起剛結婚那年,
她被商業對手安排的匪徒綁架,裴之珩顧不上任何危險,竟單槍匹馬闖進了賊窩,渾身被打得鮮血淋漓,甚至後背被砍出將近十公分的傷口,卻還是固執地將她護在懷中,
那時他說:“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
原來那個豁出性命都要護住她的男人,也會親自揮起砍向她的鍘刀。
薑雲箏在ICU病房外坐了整整一夜,她強忍著滿腔的痛苦,聯係了薑家的法務。
“把我在裴氏集團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全部秘密賣出,還有我和父親的所有不動產,全都拋售。”
“另外,用裴之珩簽過字的那份離婚協議申請離婚,這一切不要驚動裴之珩,七天之內,離開京市。”
薑雲箏苦苦等了整整一夜,薑父的搶救才終於結束。
可她還沒來得及去病房探望薑父,就被裴之珩派保鏢強硬地接了回去。
別墅客廳裏,
柳茵茵正窩在沙發裏哭得梨花帶雨,一看到薑雲箏,還怯生生地躲到了裴之珩的身後,
“妹妹,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應該在網上發布那些虛假的新聞吧?你毀掉我沒有關係,可是你就連之珩的名聲都不在乎嗎?”
薑雲箏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裴之珩冰冷的聲音就已經響起,
“你私自在網絡上散播我出軌茵茵的消息,還發出了茵茵私下的照片,故意引導輿論害得茵茵現在被全網抨擊,所有人都在罵她是小三!薑雲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薑雲箏抬頭看向柳茵茵,哭得紅腫的眼睛裏,分明閃過幾分洋洋得意的挑釁。
散播輿論這種愚蠢且不可控的事,她不會做,可裴之珩連查都懶得查,直接就把鍋扣在了她的頭上。
薑雲箏輕聲嗤笑:“難道柳茵茵不是小三?”
裴之珩皺眉,眼神銳利,頓了頓,
“夠了!我要你現在就錄視頻給茵茵道歉澄清,說我們感情早就已經破裂,且茵茵和我之間沒有過任何出格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惹是生非,胡編亂造,故意博人眼球。”
“這都是你惹出的事,你必須解決。”
薑雲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青梅竹馬,宣誓要愛她一輩子的丈夫,不惜讓她顏麵盡失,也要為他心心念念的柳茵茵洗白名聲?
太荒謬了。
“憑什麼?”薑雲箏聲音嘶啞。
裴之珩臉色陰沉,
“我隨時可以讓你爸得不到任何治療。”
爸爸......
薑父奄奄一息倒下的畫麵不斷在薑雲箏腦海裏盤旋,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淚水不停地滑落。
她害怕。
她真的不敢拒絕。
薑雲箏顫抖著手接過裴之珩事先準備的稿件,對著早就架好的攝像機,一字一句,就像是被抽幹了靈魂,艱難地念著稿件上的內容,
“我和裴之珩關係早已破裂,是我不甘心,一直纏著裴之珩,是我鬼迷心竅,妒忌心作祟,所以才故意發布不實謠言,妄圖抹黑......”
視頻一經發布,評論區瞬間湧出成千上萬條謾罵。
薑雲箏定定地看著滿屏的辱罵,隻覺得可笑,十幾年真心相伴,抵不過柳茵茵陪在他身邊的寥寥幾天,她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被獻祭?
好惡心。
她踉蹌著站起身,喉嚨哽咽:“夠了嗎?可以放我走了嗎?我爸爸還在醫院。”
裴之珩看著她落寞消瘦的樣子,心臟莫名不受控製地抽痛起來,他死死摁住胸口,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住。
他陰沉的眼神像是要把薑雲箏看穿,
“你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肯替茵茵澄清?你明明愛我愛得恨不得去死,我警告你,最好別想做什麼傷害茵茵的事,否則我會讓你後悔。”
“我想做什麼?如果我說我想離婚呢?”
薑雲箏自嘲地笑,嘴唇被她咬破,細細碎碎的痛讓她無比清醒。
“嗬。”
“離婚?”
裴之珩一把掐住薑雲箏的脖頸,胸口湧上陣陣憤怒,
“你想用離婚威脅我?別裝了,你就算死都舍不得跟我離婚的,以後我不會同意你任何要求,我會看著你一輩子,讓你做不出任何傷害茵茵的事!”
薑雲箏嘴角輕揚,笑得流下了眼淚。
她在裴之珩心裏該有多賤啊?
連主動提出離婚,都被他認為是挽回婚姻的計謀。
她沒有掙紮,直到被掐得快要喘不過氣,裴之珩才猛地鬆開了她,將她重重地甩在地上。
薑雲箏不敢抬頭,輕聲開口:“我發誓,我不敢了,我不會再傷害柳茵茵,我也不會再提離婚,我願意當你們的一條狗,隻求你別再動我爸爸。”
裴之珩沒有回答,隻是輕蔑地掃了她一眼,就摟著柳茵茵的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
別墅內恢複了死寂。
薑雲箏狼狽痛苦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