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種臭德行,我看以後誰敢娶!”
包廂內安靜了兩秒,隨即又想起我爸那熟悉的勸和聲: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說她,還動了手,她心裏能好受嗎?”
“你回家也少說兩句,等昭昭氣消了就好了,昭昭是個懂事的,她不會跟你對著來的。”
這時,薛星瑤也皺著眉開口說道:
“可是爸,姐也不應該當著大家的麵,把賬算的那麼清楚啊,弄得媽都下不來台。”
若姝以前,我媽大概會順著這話把薛星瑤摟進懷裏,一起譴責我這個不懂的姐姐。
可這一次,她沒有。
她緊盯著薛星瑤,嗬斥道:
“你還有臉說?”
“要不是你平時花錢大手大腳,買這個買那個,張嘴就跟你姐要錢,她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嗎?”
“你也是的,花了錢不知道吭聲?今天丟臉有一半是因為你!還有臉說你姐?你不欠她的?她能這麼幹?”
見薛星瑤紅了眼睛,我爸歎了口氣,想再說什麼,卻被我媽不耐煩地打斷:
“閉嘴,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親戚們忙著打圓場,七嘴八舌地勸著:
“沒事沒事,孩子嘛,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大姐你放心,我們沒人會笑你的。”
“就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吃菜吃菜,菜都涼了。”
一頓飯就這麼吃到最後,草草收了場。
回去的路上,我媽忽然在水果攤前停下,足足稱了兩斤的草莓和一大盒我愛的藍莓。
她拎著袋子走在前麵,像在給自己找台階:
“吃了這些水果,總該消氣了吧?”
“這孩子,真是越大越嬌氣,一點就炸,我也是看她臉腫了的份上,不然誰慣著她這個臭毛病?”
我爸在旁邊賠著笑,想接話,卻被我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買好水果後,我媽又拐進了樓下的超市。
“我記得這個是昭昭愛吃的。”
“這個也買一點吧。”
薛星瑤跟在她身後,看著那些東西,撇了撇嘴,聲音有些委屈:
“媽,你怎麼不問問我想吃什麼?我都沒買呢。”
我媽扭頭瞪了她一眼:
“平時少你的了?哪次給你買的不比你姐多?今天給她買點她愛吃的,你這點醋也要吃?”
薛星瑤臉色一白,低著頭縮到了另一邊。
我爸見氣氛緩和些,笑道:
“哎呀,你媽這也是心疼你姐呢,你想吃什麼,爸給你買。”
父女倆又在超市買了不少東西後,才跟著我媽慢慢往回走。
到了家門口,我媽拿出鑰匙打開門。
在進門之前她甚至想象了一下我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的場景。
可她打開門後,卻傻眼了。
房間裏整整齊齊的,根本看不見一個人。
薛星瑤小聲嘀咕了一句:
“姐,可能是出去了吧。”
我媽把手裏的水果和零食往沙發上狠狠一丟:
“嗬,我還在這兒想著怎麼哄哄她呢,結果呢?人家根本不領情,直接不回家!這是給我擺臉色看呢!”
我爸伸手去摸手機:
“別生氣了,我給昭昭打個電話,讓她回來。”
“打什麼打?”我媽一把按住我爸的手,“她不是喜歡待在外麵嗎?那就讓她待在外麵好了,正好眼不見為淨。”
她轉身,將防盜門反鎖。
“我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一下午,家裏的氛圍都十分奇怪。
我媽坐在客廳裏,手裏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卻根本看不進去。
每隔十分鐘,她就會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人來人往,卻始終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多,我依舊沒有回來。
薛星瑤縮在沙發上,小聲說道:
“媽,姐不會是回學校了吧?”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我媽的額怒火,她猛地放下杯子:
“回學校連個招呼都不打?她眼裏還有這個家嗎?”
“行,現在這麼硬氣,我倒要看看她畢業了回不回來!”
撂下這句狠話,她轉身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可那一晚,臥室的燈亮了很久。
接下來的整個暑假,家裏的氛圍都格外詭異。
有好幾次,她拿起手機想發消息給我,可最終還是礙於麵子,還是一個字都沒發。
日子一天天過去,好不容易熬到畢業季。
我媽開始坐立不安,甚至特意去燙了個時髦的卷發,穿上平時舍不得穿的裙子。
她想,畢業這麼大的事,我總會回來的吧?我總會為了工作跟她低頭吧?
可直到畢業典禮都過了,那個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她終於坐不住了,當天便帶著我爸直接買了去我學校的高鐵票。
站在我曾經熟悉的校園裏,她找都我的輔導員,臉上堆著笑:
“老師,請問薛昭昭同學在哪裏啊?”
輔導員愣了一下,卻如實回答:
“薛昭昭同學啊?她一畢業就直接去京北了,說是那邊的公司催得緊,入職手續都辦好了。”
“去......京北了?”
我媽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