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大步走過去,攔在林醫生麵前。
「林醫生,你少在這嚇唬人!不就是想讓我們多住幾天院嗎?」
「我自己的女兒我清楚,她壯得很!我剛剛還讓她拖地了,她好得很!」
林醫生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媽媽。
「你說什麼,你讓她拖地?她腿上還打著石膏!」
媽媽冷笑一聲。
「石膏早被我拆了!多活動活動長得才快。」
「請你出去,別打擾我們吃飯!」
林醫生倒退了半步。
他一臉震驚不解的看著媽媽。
下一秒,他突然僵在原地。
血腥味從緊閉的臥室門縫裏滲出來,林醫生很敏銳的察覺到不對。
他猛地一把推開媽媽,衝向那扇門。
「你幹什麼!那是我們家的臥室!」
媽媽尖叫著撲上去阻攔。
顧文妤也慌了,趕緊上前去拽林醫生的胳膊。
「你這人怎麼私闖民宅啊!」
但林醫生力氣極大,一腳踹向房門。
門開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整個客廳的人都聞到了。
親戚們紛紛捂住鼻子,臉色大變。
林醫生衝進房間,一眼看到地毯邊緣滲出的一大片暗紅。
他上前一步,猛地掀開了那塊破舊的地毯。
那根刺穿皮肉的白骨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啊!」
外麵探頭進來的大伯母尖叫出聲,整個人軟倒下去。
林醫生神情嚴肅的蹲在我麵前,伸手探向我青白僵硬的脖頸。
他又掀開我的眼皮仔細觀察著。
半響後,他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盯著還在門口強裝鎮定的媽媽。
「大動脈被骨刺完全紮破,失血過多,屍體已經僵硬了。」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媽媽臉色慘白。
她指著我的屍體大喊
「不可能!」
「顧心苒,你從哪弄來的死豬血!你還請個醫生來陪你演戲是不是?你給我起來!」
她發瘋般地衝進來。
一把揪住我衣服的領口,拚命搖晃。
隨著她的拉扯,一個沾滿血跡的小本子從我的口袋裏掉了出來。
滑落到了媽媽的腳邊。
看清封麵上那幾個字的一瞬間,媽媽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那個沾著血的小本子,在血水裏泡開了一角。
封麵上用黑筆端端正正寫著幾個字「帶媽媽搬家計劃」。
媽媽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撿起本子。
翻開了被血水黏住的第一頁。
裏麵夾著一張還沒簽字的租房合同。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
【兼職家教3000。獎學金8000。下個月保研名額定下來,還有一筆獎金。】
【這些錢湊一湊,就可以去郊區租個帶暖氣的小房子。】
【媽媽頸椎不好,大伯家總讓她睡潮濕的雜物間,搬出去後,最大的向陽主臥要留給媽媽。】
媽媽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句【主臥留給媽媽】上。
她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飄在半空,冷漠地看著她。
其實她不是沒愛過我。
爸爸剛走那年,大伯要把我們趕回老家。
是媽媽在大雨裏跪了一夜,求大伯收留我們。
那時候她對我說。
「心苒,媽媽隻要在這個家站穩腳跟,你就能有大城市的好戶口,能上重點學校。」
「隻要你能出人頭地。媽媽受點委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