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文妤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根可怖的骨刺，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手中的果盤差點打翻。

「啊！這是什麼？」

媽媽像是被這聲音驚醒。

她猛地轉過頭，極力掩飾著眼中的慌亂。

「沒......沒什麼，她從網上買的假骨頭，嚇唬人的。」

我看著媽媽微微發抖的雙手，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看不出那是真骨頭，也聞出了滿屋的血腥味並非什麼網購的假血包。

她隻是不敢承認。

隻要她不承認，她就還是那個大公無私、絕不偏護自己女兒的周婧。

顧文妤臉色慘白。

她當然也看出了端倪。

但她更清楚，如果這件事鬧大，她的慶功宴就徹底毀了。

「二嬸說得對。」

顧文妤強行壓下眼底的驚恐，扯出一個笑。

「心苒也太不懂事了。這假骨頭做得還挺逼真。」

顧文妤指了指角落裏卷著的舊地毯。

「二嬸，客人們都落座了，我媽叫你快點去上湯。」

「心苒既然不想起，就讓她在房間裏反省吧，用這塊舊地毯蓋一蓋，免得客人推門看見了。」

顧文妤說完，僵硬的轉身。

媽媽如蒙大赦。

她衝過去，將那塊沉重的地毯抱過來。

直接抖開，蓋在了我的身上。

厚重的化纖地毯遮住了我慘白的麵容，還有那根斷骨和滿地鮮血。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上的血跡在圍裙上抹了兩把。

她逃似的離開臥室，重重地帶上了房門。

客廳裏很快傳來了幹杯的聲音。

大伯母正在大聲向親戚們炫耀顧文妤的工作。

親戚們的恭維聲一浪高過一浪。

而我的媽媽，正穿梭在餐桌和廚房之間，賠著笑臉。

「周婧啊，心苒怎麼沒出來？聽說前兩天腿摔斷了？」

一個親戚嗑著瓜子問。

媽媽端著湯盆，笑容滿麵。

「別提她了，就那麼點小傷，嬌氣得很。」

「今天文妤大喜的日子，她非要鬧脾氣，我讓她在屋裏反省呢，大家吃好喝好。」

「還是你明事理，不溺愛孩子。」親戚滿意地點頭。

媽媽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整個客廳的歡笑聲都被打斷了。

大伯母很不悅：「誰啊這是？周婧，去看看！」

媽媽放下抹布，快步走到玄關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給我做手術的主治醫生，林醫生。

他滿頭大汗，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

「顧心苒呢？她在哪裏？」

媽媽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

「林醫生？你怎麼跑到家裏來了，顧心苒在屋裏睡覺呢。」

林醫生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一把推開擋在門前的媽媽，直接衝進客廳。

「睡什麼覺！她骨折的地方因為送醫不及時，骨頭碎片距離大動脈隻有幾毫米！」

「我今天查房發現她人不見了，誰讓你們強行辦出院的？」

客廳裏的親戚們都安靜了下來。

大伯母沉下臉站起來。

「這位醫生，你說話注意點。」

「是她自己死活要出院，我們周婧有什麼辦法，還不是隻能順著她。」

「胡鬧！」林醫生厲聲嗬斥。

「那是粉碎性骨折！稍微一動，骨刺就會紮破血管，幾分鐘就能要了命！」

「她人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