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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宋時予目光撞進謝馳滿是關懷的眼中。

“醒了。”

他頓了頓，忽然直起身，“阿予，我在普濟寺給悅悅立了長生碑，請高僧做了七天道場。”

“我還給佛祖鍍了金身，捐了一百萬給山區兒童重建校舍，又給福利院送了一批物資。”

他說得認真，目光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這些都是給悅悅積攢的福報，她在那邊會好好的。”

宋時予聽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花板。

謝馳見她毫無反應，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宋時予算了算日子，後天就滿五年了。

協議生效，她是自由身了。

她聲音艱澀：“後天是悅悅頭七，我想去送送她。”

謝馳猶豫了片刻，眉頭擰起：“小溪那邊，醫生說她有應激障礙，見到你情緒會波動。可她偏偏一門心思要補償你，天天問我，你傷好了沒有，說要親自跟你道歉。”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勸哄，“阿予，我想讓你跟小溪試著相處看看。她其實很善良，隻是生病了，你接觸多了就會知道她有多好。”

宋時予臉色驟變，猛地攥緊被角，傷口被牽扯得鑽心疼：“謝馳，她拿刀捅了我，你讓我跟她相處？”

“她發病的時候控製不住自己。”

謝馳急急打斷她，聲音放軟，“她清醒的時候特別自責，整夜整夜哭，說對不起你。她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當......就當為了悅悅，給她一個機會好不好？”

宋時予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聞溪披頭散發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床前：“時予姐，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

她忽然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刀，對著手腕就要劃下去，“我這條命賠給你，好不好？”

謝馳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刀片，刀鋒在他掌心又劃出一道血口子。

他攥著聞溪的手腕，轉頭衝著宋時予吼出來：“聞溪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怎樣？女兒沒了，大家心裏都難受，你就非要揪著她不放是不是？她都給你跪下道歉了，她從未這樣卑微過，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宋時予抬眼，正對上聞溪暗含惡意的眼睛。

她什麼都明白了。

宋時予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喉嚨的酸澀硬生生吞回去。

她扯出一個笑，“我想開了。讓聞溪搬過來吧，我會好好照顧她，幫她走出陰影。”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謝馳驟然亮起的眼底，“既然是你希望的，我照做。”

謝馳愣了一瞬，隨即鬆了口氣，“阿予，你能這麼想就好。”

聞溪不可置信，隨即溫柔出聲：“時予姐，謝謝你......我一定好好養病，不給你添麻煩。”

宋時予看著那雙含淚的眼睛，那裏麵藏著一片黏稠的惡意。

她閉上眼，輕聲說了句：“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