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馳皺眉:“你最近情緒太不穩定了,我已經聯係了國內最好的心理專家,明天就給你做係統評估。”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你先好好配合治療,別胡思亂想。”
宋時予愕然怔住,後背泛起一層冷汗。
她想起地下室的遭遇,臉色煞白。
樓下忽然傳來聞溪的慘叫聲。
“好多蛇!”
聞溪衝進謝馳懷裏,渾身發抖:“房間裏......床上、地毯上......全是死蛇死老鼠......還有血......”
她捂嘴幹嘔,淚水糊了滿臉。
謝馳摟住她,眸光寒涼。
聞溪摸到一把水果刀,抵在手腕上,哭著喊:“我從小最怕蛇......更怕血......謝馳我受不了了......讓我死吧......”
刀鋒壓進皮肉,滲出一線紅。
謝馳一把攥住刀身,掌心被割開,血順著指縫滴下來,他眉頭緊鎖。
他奪下刀,將聞溪箍進懷裏,聲音篤定:“有我在,誰也別想傷你。”
他抬眼,目光釘在宋時予臉上,一字一句砸下來:“鬧夠了沒有?你恨小溪,衝我來。”
“小溪有重度抑鬱症,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整夜發抖。你往她房間扔死蛇死老鼠,是想逼死她?”
宋時予僵在原地,嘶聲喊:“不是我幹的。”
謝馳下頜繃緊,脖頸青筋凸起,“你該好好反省了。帶太太去後山,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宋時予連辯解都來不及,兩個保鏢架住她拖向後門。
她掙紮著回頭,隻看見謝馳低頭替聞溪包紮,動作溫柔。
後山的鐵門在身後關上。
宋時予被推進一片荒草叢生的窪地,腳下忽然踩到滑膩的東西。
她低頭,瞳孔驟縮。
十幾條蛇從亂石縫隙裏探出頭。
宋時予膝蓋發軟。
下一秒,一條蛇彈射而起,毒牙深深嵌進她小臂。
她疼得渾身痙攣。
恍惚間,鐵門被人踹開,一雙滾燙的手臂把她撈起來。
再睜眼時,謝馳坐在床邊,眼眶微紅,像熬了一整夜。
他開口,嗓音卻極冷:“醒了?這就是你任性妄為的教訓。”
宋時予扯了扯嘴角:“教訓?謝馳,我差點就死在那兒了。”
謝馳皺眉,語氣不耐:“別無理取鬧,那些都是無毒的景觀蛇,大部分都拔了牙,頂多嚇唬你一下。你恐懼之下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罷了。”
宋時予搖頭,嘴唇幹裂出血絲:“那咬我的那一口,鑽心的疼,火燒一樣,你告訴我無毒?”
她下意識摸了摸右腕內側,指腹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
是針孔。
皮膚上還留著一圈淡淡的淤青,分明是注射後留下的痕跡。
那一瞬,她什麼都明白了。
是毒蛇,隻是她被人從蛇窟裏抱出來之後,緊急注射/了血清,才撿回一條命。
她抬眼看著謝馳,他眼底明晃晃的不信任像一堵牆,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他認定了她是在演苦肉計,認定了她小題大做,認定了她為了爭寵什麼謊都編得出來。
宋時予慢慢把手縮回被子裏,喉頭酸得發脹,卻把眼淚逼了回去。
既然說再多也沒用,那也沒有說出口的意義了。
他信的是另一個人,他眼睛看到的方向從來不在她身上。
她閉上眼,在心裏跟自己說:別爭了。
她要學著聽話、溫順、不吵不鬧,讓他放鬆警惕。
“我沒事了。”
她睜開眼,聲音平靜,“你一夜沒睡,去休息吧。”
謝馳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這麼輕易就收了聲。
他眉眼掠過一絲意外,聲音溫和:“好好養傷。”
謝馳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頓住了。
他偏過頭,側臉映著壁燈暖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了些:“阿予,你從前打給我的那些電話......頭疼、胃疼、悅悅哭鬧,我都記得。我趕回去三次,兩次都是小傷,可你哭成那樣,我心裏也揪著。”
他頓了頓,指尖在門把上輕輕敲了一下,“可公司太忙,我分身乏術,有時候真的走不開。”
宋時予攥緊被角,紗布下的傷口被牽動,疼得她鼻尖發酸。
她啞聲開口:“悅悅高燒四十度那次,我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第二天你說在開會,可我知道,你在陪聞溪看畫展。”
她聲音壓得極輕,“謝馳,我不是嬌縱,我是真的怕。一個人抱著孩子在急診排隊的時候,我連哭都不敢出聲。”
謝馳轉過身,眼底浮起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