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嶼以核心主創的身份登台。
我坐在第一排,看著他講述“潮汐來信”的誕生過程。
我的創意,成了團隊碰撞。
我的模型,成了他的深夜靈感。
我的技術實現,成了他帶領團隊攻堅。
就連昨晚的最終修複,也被包裝成他的臨場應變。
我始終沒有起身。
我還在等許知意糾正。
問答環節,一名行業專家開口:
“情緒采樣模型如何消除人群偏差?”
陳嶼背出了我寫的第一段回答。
專家繼續追問:
“實時反饋延遲壓縮到四十毫秒,核心調度邏輯是什麼?”
陳嶼額頭冒出冷汗。
“主要依靠團隊不斷測試......”
“具體算法呢?”
他答不上來。
第三個問題緊跟著落下。
“核心算法的權屬和商業授權,屬於許氏公司還是陳先生個人?”
會場裏響起竊竊私語。
許知意下意識看向我。
那一眼我太熟悉了。
她默認我會站起來救場。
我緩緩起身,卻沒有回答專家。
“現在恢複我的主創署名。”
“讓陳嶼退出主創席。”
“我可以繼續完成發布會。”
許知意臉色微變。
“顧承,你一定要挑這個時候嗎?”
“是你一直讓我等發布會結束。”
我看著她。
“現在發布會已經開始了。”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這個項目到底是誰做的。”
媒體的鏡頭紛紛轉來。
陳嶼忽然摘下胸牌。
“顧老師,如果您一定要這個位置,我可以讓給您。”
“哪怕我之前所有努力都不算,也沒關係。”
一句話,將歸還成果變成了我搶奪新人的位置。
許知意立刻按住他的手。
“陳嶼,你不用走。”
隨後,她走到我麵前。
“你鬧夠了嗎?”
我指尖發涼。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叫胡鬧?”
“你對陳嶼有意見,可以私下解決。”
“現在客戶、媒體和公司高層都在。你非要逼我當眾讓他難堪,不就是因為生日那天我沒陪你嗎?”
我拿出版本記錄和權屬文件。
“每一版模型的創建記錄都在這裏。”
“專業答辯也可以馬上進行。”
“你看一眼,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許知意沒有接。
她甚至下意識擋住一名質疑我專業能力的記者,冷聲道:
“顧承的專業水平沒有問題,請不要做無關猜測。”
可下一秒,她轉向我。
“先向陳嶼道歉。”
“然後離開會場。”
“剩下的事,回去再談。”
我耳邊嗡鳴作響。
胸口積壓三年的情緒,終於徹底裂開。
“我陪你創業三年,替你救過多少項目?”
“陳嶼寫錯方案,是我替他改。”
“他搞砸係統,是我替他修。”
“他談不下客戶,是我替他談。”
“你胃病住院,我推掉頒獎禮陪你。”
“你嫌婚禮麻煩,我一個人和雙方家裏溝通。”
“我生日那天,你讓我別掃興。”
“現在他拿走我的作品,你還要我向他道歉。”
我的聲音發顫,眼睛燒得生疼。
“許知意,我到底還要退到哪裏,你才看得見我?”
她看著我,沒有心軟。
“沒有人要求你做這些。”
“你自願付出,不代表所有人都必須按照你的期待回報你。”
會場安靜得可怕。
我看了她很久,忽然什麼都不想再說了。
我收起文件,摘下嘉賓證。
隨後取下訂婚戒指,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許知意眉心驟緊。
“你又想用退婚威脅我?”
“不是威脅。”
“昨天我還希望你選我。”
“現在不用了。”
我麵向會場,平靜開口:
“從此刻起,顧承工作室停止一切合同外技術支持。”
“已完成內容正常交付,未采購的商業授權不再臨時開放。”
“後續演示由許氏公司自行完成。”
“所有問題,請通過律師和商務流程聯係。”
許知意終於變了臉色。
“顧承,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
我轉身往外走。
她在身後厲聲道:
“站住!後麵的實時演示隻有你能處理。”
我停在會場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被她護在身後的陳嶼。
“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