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的版本,不是陳嶼修複的。”
我的聲音落下,會議室瞬間安靜。
陳嶼立刻站起來。
“顧老師,我沒想冒領。”
“許總隻是隨口表揚,是我沒有及時解釋,真的很抱歉。”
他先認錯,又將爭議輕輕落在“隨口表揚”上。
許知意看向我。
“隻是內部鼓勵,有必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糾正嗎?”
“你當眾把功勞給他,我為什麼不能當眾拿回來?”
“團隊最忌諱事事算到個人頭上。”
“那為什麼團隊的功勞,最後都算到了陳嶼頭上?”
幾名高層交換了眼神。
許知意的下頜繃緊。
她無法容忍自己的管理判斷在會議上被質疑。
“顧承,你先出去。”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出去?”
“核心係統是我做的,昨晚的問題也是我解決的。”
“正因為你是專業顧問,才更該有職業素養。”
她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
“別把私人情緒帶進會議。”
“這不是私人情緒,是成果歸屬。”
“這裏不是家裏。”
她抬眼看著我。
“出去。”
滿會議室的人都低著頭。
沒人替我說話。
我站在自己主導的項目會議裏,卻連解釋成果的資格都沒有。
晚上,我在婚房等她。
桌上放著婚禮合同、請柬樣稿、賓客名單,還有完整的項目版本記錄。
許知意淩晨才回來。
她看見滿桌文件,臉上露出疲憊。
“又要談陳嶼?”
“我要談我們。”
我把婚禮合同推到她麵前。
“許知意,我不想失去你。”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所以我最後退一步。”
“你不用開除陳嶼,也不用毀掉他的職業生涯。”
“讓他退出‘潮汐來信’,恢複我的核心主創署名。以後不再給他超出正常上下級的特殊照顧。”
“你做到,我們按原計劃結婚。”
她眼底剛浮起的一點鬆動,很快消失。
“婚姻不是你逼我處理員工的工具。”
“我沒讓你開除他。”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我證明和他沒有關係?”
“因為你每一次都選擇他。”
“我選擇的是公司利益。”
“項目是我的,恢複署名也符合公司利益。”
許知意合上資料。
“發布會就在明天。現在換掉陳嶼,等於告訴所有人,公司的青年主創是包裝出來的。”
我終於聽懂了。
她維護的從來不是項目。
她無法接受自己看錯人,更無法承認她一直在犧牲我。
“明天下午,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發布會開始前,撤掉陳嶼的主創署名。”
“你親自說明真實貢獻。”
“隻要你做,發布會我會繼續完成,婚禮也照常。”
她疲憊地揉著眉心。
“顧承,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我眼眶發燙,卻沒有移開視線。
“因為我已經求過你太多次。”
“我隻想知道,在我徹底放棄之前,你會不會有一次站在我這邊。”
許知意將婚禮合同推回來。
“等你冷靜下來,就知道拿婚姻賭氣有多可笑。”
那一夜,我還是完成了最終版本。
漏洞、操作手冊、應急流程,甚至陳嶼可能被問到的問題,我全部整理妥當。
發布會開始前一小時,我拿到終版名單。
陳嶼仍是唯一的青年主創。
我的名字被放在最後一頁。
特邀技術顧問:顧承。
我找到後台。
許知意正站在陳嶼麵前,替他整理領帶。
“名單為什麼沒改?”
她頭也沒抬。
“發布會結束再談。”
“你昨晚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她終於回頭。
“聽見了。”
“但我不能因為你鬧脾氣,就拿整個公司的發布會陪你胡鬧。”
她說完,替陳嶼撫平了最後一道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