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選妃，內侍帶著畫像和玉如意來到侯府。

嫡姐沈清芷一襲素衣，連連後退。

“東宮富貴非我所願，臣女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願困於紅牆之中。”

父親讚她有風骨，母親心疼她不重名利。

隻有我，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彈幕。

【這嫡女是個瞎的吧？太子不僅是未來的皇上，還是個絕世純愛戰神啊！】

【嫁過去就是獨寵，連個側妃都不會有，她居然拒了？】

【這潑天的富貴，誰接誰爽死！】

我心口狂跳，毫不猶豫地上前，重重跪在內侍麵前。

“公公，若姐姐不願，臣女願入東宮。”

滿堂死寂，嫡姐掐斷了手裏的佛珠。

......

“沈雲初，你瘋了？！”

母親王氏最先反應過來，厲聲怒喝。

父親沈侯爺也黑了臉，猛地一拍桌子。

“公公是為你大姐來的，你一個庶女，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我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脊背挺得筆直。

可那幾行發光的彈幕還在我眼前瘋狂滾動。

純愛戰神。

未來皇上。

獨寵。

我在永安侯府活了十六年，連一件沒打補丁的冬衣都沒穿過。

嫡姐不要的殘羹冷炙，是我過冬的口糧。

若我能進東宮，哪怕隻是個奉茶宮女，也比在這個吃人的後宅裏等死強！

內侍李公公手裏還捧著玉如意，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沒有理會父親的暴怒，隻拖長了音調問：“你是侯府的二小姐？”

“是。”

“你可知，入東宮要守規矩，吃苦頭？”

我抬起頭，直視李公公的眼睛。

“臣女在侯府，每日卯時起，替嫡母抄經，替姐姐熬藥，廚房的柴我都劈過三年。”

“東宮的規矩再大，大不過臣女想活出個人樣的心。”

母親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沒想到我竟敢當著外人的麵，把侯府苛待庶女的事抖落出來。

沈清芷終於站不住了。

她今日穿的是月白挑線裙，頭上隻簪了一支木簪，清冷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我剛才那句話，讓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二妹妹，你怎可為了攀附權貴，如此編排母親？”

沈清芷聲音柔弱，眼眶微紅。

“我知你羨慕東宮榮華，可太子殿下要的是端莊賢淑之女，你這般急功近利，隻會連累侯府。”

她拒絕，是高潔。

我爭取，是攀附。

我冷冷看著她。

“大姐姐方才說，不願困於紅牆，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不過是順了姐姐的意，替姐姐解圍，何錯之有？”

沈清芷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指尖死死絞著帕子。

“我......我並非不敬東宮，隻是......”

李公公拂了拂拂塵，打斷了她。

“沈大小姐既有這等風骨，咱家自會如實稟報太子殿下。”

沈清芷的臉白了白。

母親急忙上前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

“公公，雲初這丫頭粗笨，上不得台麵，您千萬別聽她胡言亂語。清芷隻是年紀小，不懂事......”

李公公沒有接那荷包。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將玉如意收回錦盒。

“東宮選人，不是侯夫人一句話就能定奪的。”

“二小姐的話，咱家記下了。”

李公公轉身離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沈清芷。

馬車聲剛走遠，母親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賤蹄子！你敢斷你姐姐的前程？！”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卻沒吭聲。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來人，把這孽障拖去祠堂！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