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陰冷刺骨。
我跪在蒲團上,膝蓋針紮一樣疼。
半空中的彈幕還在飄。
【這侯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女主幹得漂亮!】
【李公公可是太子的心腹,他最煩那種假清高的人了。】
【太子其實就在馬車裏聽著呢!女主那句‘想活出個人樣’直接戳中太子了!】
我看著彈幕,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竟然親自來了?
那我今日這一注,算是押對了。
到了傍晚,祠堂的門被推開。
沈清芷身邊的丫鬟秋月提著個食盒走進來。
沈清芷跟在後麵,手裏拿著一串新佛珠。
“二妹妹,你受苦了。”
她歎了口氣,示意秋月把食盒放下。
“母親在氣頭上,你服個軟,我去替你求情。”
我看著那食盒,沒動。
“大姐姐不是視富貴如糞土嗎?為何李公公走後,你反倒急了?”
沈清芷臉色一僵,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你誤會了。我是怕你今日此舉,惹怒了太子,給侯府招來禍患。”
“你從小在後院,不知朝堂險惡。太子殿下生性暴戾,你若真進了東宮,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聲音輕柔,像是在為我好。
可彈幕直接拆穿了她。
【放屁!太子明明是清冷禁欲係,哪裏暴戾了?】
【她就是嫉妒!她以為自己欲擒故縱能讓太子高看一眼,結果被你截胡了,現在慌得一批。】
【食盒裏的糕點放了巴豆,別吃!她想讓你明天拉肚子,接不了聖旨!】
我冷笑一聲,一腳踢翻了食盒。
糕點滾落一地。
“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至於東宮險惡與否,那也是我的命,不勞姐姐費心。”
沈清芷看著一地的糕點,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沈雲初,你真以為太子會看上你一個庶女?”
“你不過是個跳梁小醜,明日聖旨若下,隻會是我的。”
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摸了摸被打腫的臉頰,眼神冰冷。
好啊,那就看看,明日的聖旨,到底寫的是誰的名字。
第二天清晨,侯府正廳擺滿了香案。
沈清芷今日特意換了一身雲錦長裙,雖仍是素色,卻用銀線繡了暗紋,走動間波光粼粼。
她嘴上說著不願,卻連頭發絲都精心打理過。
母親拉著她的手,滿臉喜色。
“清芷,昨日李公公隻是試探。你這般清雅脫俗,太子殿下定然喜歡。”
父親也撫著胡須點頭。
“不錯。欲擒故縱,方顯我侯府嫡女的矜貴。”
我站在角落裏,冷眼看著他們做夢。
門房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老爺!夫人!聖旨到了!”
正廳瞬間安靜。
李公公帶著一隊禁軍,捧著明黃的聖旨大步走入。
侯府眾人齊刷刷跪下。
沈清芷跪在最前麵,背脊挺得筆直,宛如一朵高嶺之花。
李公公展開聖旨,聲音尖細洪亮。
“東宮懿旨——”
“永安侯府二女沈雲初,性情堅韌,率直果敢。著冊封為東宮良娣,三日後入宮!”
滿堂死寂。
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