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商場失火時，身為消防隊長的媽媽帶隊趕到。

我被困在三樓倉庫，隔著濃煙拚命朝她求救：

“媽，我的腿動不了，救救我！”

媽媽剛要帶人上樓，商場老板卻攔住他，說他兒子被困在頂樓。

為了證明救援不分親疏，媽媽當即改變路線。

“先救樓上的群眾，沈念是我女兒，更該顧全大局！”

我急忙告訴她，倉庫裏堆滿酒精，火勢很快就會蔓延過來。

她卻厲聲打斷我：

“從小到大，隻要我關心別人，你就裝病爭寵。”

“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你還敢撒謊？”

二十分鐘後，老板兒子被平安救出。

媽媽終於想起我，拿起擴音器，不耐煩地朝三樓喊：

“沈念，別鬧脾氣，自己走出來！”

可她不知道，濃煙早已灌滿倉庫。

我被貨架壓著，動彈不得，活活窒息而死。

這一次，我沒有鬧脾氣，是真的再也走不出去了。

......

商場老板的兒子張強被擔架抬出來時，警戒線外響起一片掌聲。

商場老板撲上去抱住他，哭得渾身發抖。

“林隊長，謝謝你！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要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媽媽確認張強沒有生命危險後，立刻抬頭看向三樓。

二十分鐘前，我還趴在倉庫窗口，隔著濃煙向她求救。

如今那裏隻剩翻滾的黑煙。

媽媽拿起擴音器，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林歲歲，人已經救出來了。”

“別鬧脾氣，自己走到窗口！”

倉庫裏沒有任何回應。

我飄在媽媽身邊，急得不停搖頭。

“媽，我沒有鬧。”

“貨架壓斷了我的腿，我真的走不了！”

可我的身體還躺在濃煙深處，胸口早已沒了起伏。

周副隊長看了眼三樓。

“林隊，歲歲一直沒回應，我們得馬上進去。”

媽媽剛戴上麵罩，二樓窗口突然傳來哭喊。

一對夫妻抱著孩子擠在窗邊，身後的窗簾已經燒了起來。

“消防員，先救我兒子，他才五歲！”

女人朝媽媽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

“林隊長，我兒子都被煙嗆暈了，求您先救我們！”

圍觀群眾也跟著催促。

“先救孩子！”

“三樓那姑娘剛才還能喊，肯定能自己跑！”

“林隊長是她親媽，更該避嫌啊！”

還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我剛上網查了，林隊長是單親媽媽，靠自己從基層幹到消防隊長，出了名的公正，她肯定不會偏袒女兒。”

無數雙眼睛落在媽媽身上。

她握緊安全繩，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爸爸離開後，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那些年，她白天訓練，晚上照顧我，發著高燒也照常出任務。

她靠自己扛過所有難關，也要求我和她一樣堅強。

我怕黑，她讓我自己開燈。

我生病想讓她陪，她說難受也要學會扛。

她最討厭我哭著找她。

在她眼裏，那叫軟弱，也叫依賴。

媽媽很快挺直腰背。

“二組架梯，先救二樓群眾！”

周副隊急了。

“林隊，歲歲說倉庫裏有酒精，她的情況更危險！”

商場老板臉色微變，剛要開口，張強便虛弱地打斷他。

“林隊長，三樓登記的是服裝倉庫，她說有酒精，估計就是想讓您先救她。”

媽媽的表情沉了下來。

張強繼續煽風點火。

“我下樓時還看見她跑進安全通道了，她沒受傷，就是故意躲著不出來。”

“她可能怪您先救我，想給您點教訓。”

“你撒謊！”

我撲向張強，手卻從他身體裏穿過。

起火前，我親眼看見張強拿著打火機在倉庫門口鬼鬼祟祟地轉悠。

我想按下警報器阻止他，他卻踹倒貨架壓住我的雙腿，搶走防煙麵罩逃了。

他明明知道我被困，卻騙媽媽說我已經逃出去了。

周副隊長追問：“你說看見她了，那她穿什麼衣服？”

張強眼神一閃。

“藍色裙子，頭發到肩膀。”

我低頭看著被燒焦的藍色牛仔裙，心徹底沉了下去。

張強見媽媽動搖，又補了一句。

“她跑得可快了，根本不像受傷。您現在進去找她，樓上這些人怎麼辦？”

二樓的孩子哭聲越來越弱。

女人趴在窗口大喊：

“林隊長，我兒子快不行了，求求你們快救人吧！”

媽媽不再猶豫。

“執行命令，先救二樓！”

十分鐘後，一家三口平安落地。

女人抱著孩子，激動地握住媽媽的手。

“謝謝您先救我們，您真是個好隊長！”

掌聲再次響起。

張強看著媽媽，嘴角飛快地勾了一下。

就在這時，三樓傳來一聲巨響。

倉庫玻璃轟然炸開，火焰瞬間吞沒整扇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