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一早上，我在茶水間泡咖啡。

同事蔣語路過，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清菡，你男朋友是不是叫言則？"

我攪動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怎麼了？"

她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帖子遞給我。

是本地的一個生活論壇，標題寫著：在xxx花藝工作室看到一對情侶做陶藝，男的好帥但全程隻盯著女生笑，女生好像聽力不太好，他一直用手語跟她說話。

配圖拍得很模糊，但我認得出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還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蔣語小心翼翼地看我："這個人......不是你男朋友吧？我可能認錯了。"

"不是。"我把手機還給她，端起咖啡，"撞臉而已。"

回到工位上，我把那個帖子找出來又看了一遍。

發帖時間是上周六，我跟喻檸吃飯的前一天。

照片裏的女生戴著一頂貝雷帽，隻露出半張側臉和一段細瘦的脖頸。

喻檸有一頂一模一樣的貝雷帽。

是去年冬天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評論區有人回複：這種純愛感好磕，男生全程超溫柔，感覺做什麼都很有耐心。

還有人說：這種被一個人全神貫注對待的感覺，好羨慕。

我關掉頁麵。

中午沒去上手語課。

程牧發消息來問：今天不來嗎？

我回：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

他發了一個"注意休息"的表情。

下午三點，言則發來消息：晚上想吃什麼？

我回：隨便。

他說：那我買點菜回來做。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分鐘。

又翻出那張帖子的截圖。

周六，我和喻檸吃飯那天，她說她上午在工作室整理材料。

而那個帖子是周五發的。

也就是說，周五那天，言則跟喻檸在花藝工作室一起做陶藝。

周五晚上他到家很晚。

我問他，他說在公司改方案。

晚上七點，言則到家了。

手裏提著兩袋菜。

他係上圍裙，在廚房忙活的時候，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他的外套口袋。

不是要找什麼證據。

是口袋裏有一張小票。

花藝工作室的消費小票，日期，上周五。

消費項目：雙人陶藝體驗。

我把小票放回去，疊好他的外套，掛回衣架上。

"清菡，過來端菜。"

他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我站起來，走過去。

他炒了一盤西蘭花，一盤糖醋裏脊，湯是昨天剩的排骨湯熱了一下。

"今天怎麼沒去上課？"他隨口問了一句。

"哪個課？"

"手語課。"他夾了一塊裏脊，"中午路過你公司樓下，沒看見你下來。"

"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

吃到一半，他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很快把手機扣在桌上。

"誰的？"

"同事。"

我低頭吃飯。

飯後他去洗碗，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聲音調得很低。

手機上打開了一個新的頁麵——跨國獵頭公司的招聘網站。

崗位是駐新加坡的品牌策劃總監，我的履曆完全夠格。

申請表我已經填了一半。

剩下的部分需要一封推薦信。

我把頁麵收起來。

言則擦著手走出廚房，一屁股坐在我旁邊，伸手摟過我的肩膀。

"周末陪你去看電影？"

"你不加班？"

"項目告一段落了。"他垂眼看我，"最近是不是冷落你了？"

我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我肩頭輕輕拍了兩下。

像是安撫，又像是在為什麼事分心。

"好。"我說。

可到了周末，他臨時說有事。

"甲方突然改需求，我得去公司對接一下。"

他換衣服的時候，我坐在床上看著他。

深灰色大衣，那件。

"幾點回來？"

"不確定，你別等我。"

門關上了。

我等了十分鐘，打開手機裏的定位軟件。

那是我之前為了監測喻檸助聽器連接狀態裝的，綁定了她的藍牙設備。

此刻，她的助聽器信號顯示在線。

定位在一個商場。

我又打開另一個APP，那是上個月言則嫌我不記得鎖門讓我裝的家庭共享定位。

他的位置正在移動。

方向，跟喻檸的定位一致。

我把手機鎖屏，麵朝下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翻開電腦，把那封推薦信的模板下載下來，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