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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了門,沒去媽媽說的電子廠。

媽媽不讓我用家裏的錢讀書,

我想趁著暑假,賺到學費,等到了學校再找兼職賺生活費。

我看了市麵上的暑假工,服務員、導購,賺的都不夠多,

我看著磚窯的招工啟事,頂著直射在正上空的日頭,毅然地走了進去。

磚窯裏搬磚的就我一個女生,為了節約錢,一整天我隻吃兩個饅頭,渴了就著水龍頭喝水,

中午不休息,一天下來衣服濕了好幾回,肩膀生疼,可結賬時拿到手裏的工資,讓我一點都不覺得累。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接到高中班主任的電話,

“苗苗,之前學校給你們做的那個心理測試,結果出來了。”

老師的語氣有些嚴肅,

“你的心理測試顯示,你有中重度抑鬱傾向。”

“這是一種嚴重心理疾病,苗苗,老師建議你讓爸媽帶你去專業的醫院看看。”

我走在月光下,月光好,不像太陽那樣灼人,

“不用了老師,我沒事。”

抑鬱而已,再嚴重又怎麼比得上姐姐的先天性心臟病呢。

到家時,爸媽已經吃完晚飯了,桌上收拾得幹幹淨淨。

“苗苗,你吃晚飯了嗎?我給你留了塊蛋糕。”

姐姐從冰箱裏端出還剩四分之一的蛋糕,我今天路過蛋糕店見到過。

一個四寸蛋糕,98。

“給她幹嘛,悅希你自己吃,你身體不好,要好好補補。”

“我不餓,謝謝姐姐。”

我洗完澡,回到閣樓,一遍又一遍數著今天的工資,

會好吧,等讀了大學就好了。

晚上我實在餓得難受,偷偷下樓喝水抵餓。

姐姐輕聲開了房門,沁人的涼氣從門縫泄出,我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涼氣。

“苗苗,你其實沒去電子廠吧,你去別的地方打工了?”

我灌了一大口水,低著頭,“我還是想讀書。”

“苗苗,我有些壓歲錢,我給你吧。”

我搖搖頭,如果被媽媽知道,錢會被要回去,還要挨頓打。

就像小時候我舔了一口姐姐的冰棍。

姐姐歎了口氣,“苗苗,我知道爸媽偏心,可是我改變不了他們,對不起。”

“你把工資和錄取通知書放我這裏吧?不然你帶著錢去打工也不方便,藏在閣樓萬一被媽媽發現...”

我感激地看著姐姐,或許爸媽喜歡姐姐並不隻是因為她生病,還因為她真的是個十分善良的女孩。

我忽然為自己曾經那個陰暗的心思而愧疚,

我怎麼會希望這個世上沒有姐姐,我怎麼會這麼壞。

“姐姐,你對我真好,如果我可以替你生病就好了。”

黑暗中,姐姐神情帶著我未察覺的凝滯和不自然,

“傻瓜,你是我妹妹,我當然要對你好。”

我將工資和通知書交給姐姐保存,依舊每天去磚窯上班。

外麵天氣炎熱,磚窯的溫度也烤人,每天下班回家,我都覺得人暈乎乎的。

晚飯我吃不下,磨蹭了半天也沒吃幾口,

媽媽看到碗裏的剩飯衝我吼,

“不想吃就別吃,這輩子都別吃了!”

我強拖著欲嘔的身體收拾碗筷,還是沒忍住吐了一地。

“金苗苗!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姐姐不能生病,你把什麼臟東西帶回家了!”

我一邊拖地,一邊忍受著媽媽的責罵,眼淚滴落在我剛拖幹淨的地上,

絕望溢出心頭,為什麼不管我做什麼都會惹媽媽生氣,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六歲以前,哪怕姐姐也生病了,媽媽依然會分十分之一的關注給我。

可自從大姨無意間說會不會是我搶了姐姐的福分,搶了姐姐的營養,

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我成了家裏的罪人,成了媽媽的出氣筒,

我好想,好想回到六歲,好想媽媽再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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