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出生後,我媽就患上了雙重人格。
麵對我時,她的人格不允許我玩樂。
嚴格規定了我每時每刻,必須做的事情。
她把我硬生生培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而麵對妹妹時,她的人格卻是天底下最仁善的慈母。
會由著她對自己撒嬌,說她是自己唯一的心肝寶貝。
隻要妹妹不想做的,她從不強求。
二十年來,我仿佛陰溝裏的老鼠,偷偷覬覦著妹妹的幸福。
所以,我背著媽媽在學校報考了心理學的雙學位。
隻為了能做出一款藥,讓母親的慈愛人格能在我麵前出現。
哪怕隻有一次。
可當我將實驗99次都成功的藥物,偷偷放在母親的水杯。
親眼看著她將水全部喝下時。
我期待的慈母人格卻沒有出現。
直到這一刻,我聽著媽媽說我不如妹妹乖巧懂事的聲音。
才終於明白。
原來,她一直以來,都是裝的。
......
我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了藥瓶,手指無意識地縮緊。
抬眼望去。
一旁的母親,正溫柔地用勺子喂著妹妹吃著燕窩。
就連她順勢張開嘴,我媽也滿眼笑意地誇讚她一句乖巧。
可餘光瞟見我時,她卻突然冷了臉色。
隻是,這一次。
她沒有罵我,而是皺著眉頭看向我手裏的藥瓶。
“蘇晚檸,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你在雙重人格研究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已經申請專利了!”
“所以,你偷學心理學,研究雙重人格,都是為了給我下藥!”
我沒有說話,隻是抬頭定定地望著她。
可質問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真沒意思!”
蘇沐桐嫌惡地翻了個白眼。
“媽,你還說自己裝一輩子,她都不會發現呢!”
我垂在身側的手,用力地縮緊。
牙齒咬爛了嘴裏的軟肉。
原來,她們都知道。
被騙的,從來都隻有我一個。
蘇沐桐從椅子上蹦下來,撲進我媽的懷裏撒嬌。
“媽,她現在什麼都知道了,你不會把寵愛分她一半吧!”
“怎麼會!”
我媽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拒絕。
卻在抬頭對上我的眼神時,眼神尷尬地避開。
她好聲好氣地將蘇沐桐哄進了屋。
背對著我,長歎出聲。
“晚檸,我是沒有雙重人格。”
她轉身時,眼神裏滿是對我的失望。
“我這麼做,為的就是把你培養成才啊!”
“可我想要的,隻是像妹妹那樣的母愛!”
從小到大。
妹妹考倒數第二會去遊樂園慶祝,我考第一被打罵說為何不是滿分。
妹妹濃妝豔抹談戀愛被誇美麗迷人,我一周洗兩次頭發被罵心思全放在打扮上,不好好學習。
我紅著眼眶出聲,淚水仿佛斷了線的珠子。
可我媽的眼裏沒有半點心虛。
反倒是多了一抹恨鐵不成鋼。
“蘇晚檸,我花重金給你補習,給你買營養品,這些你都看不到嗎!”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和你妹妹,爭這一點點關心!”
見我緊咬著唇瓣不說話。
我媽第一次拉起了我的手,聲音滿是僵硬的溫柔。
“晚檸,媽媽一個人掙錢養你們不容易。”
“每天早出晚歸,飯都吃不上個熱乎的,身上一堆的病。”
“可是對你們兩個,我向來是一視同仁,很公平的。”
我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送補習班,是為了拋下我,陪蘇沐桐出去玩!”
“那些營養品,也都是蘇沐桐嫌苦,不願意吃的!”
我拉扯著身上,已經洗得發爛的衣服。
手卻指向了沙發,陽台上,數也數不清的公主裙。
“這就是你說的一視同仁?這就是你說的公平?”
我望著我媽眼裏的心虛。
深呼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裏的苦澀,將手抽了回來。
“你不用在我麵前賣慘。”
“我的獎學金還沒有發下來,沒錢給你讓蘇沐桐揮霍。”
我媽的臉色閃過一絲尷尬。
卻依舊強撐著,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蘇晚檸,你認定我在算計你的錢是嗎!”
“我是為你好,隻有你不打扮,才不會被壞男孩勾了心思,耽誤學習!”
“你考上名牌大學了,翅膀硬了,就忘記辛苦培養你的媽媽了是嗎?”
我媽的一聲聲質問。
仿佛利刃一般,紮進了我的心底。
可比心疼更先來的。
是我因為沒吃早飯,胃裏反酸水帶來的痛意。
我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流,虛弱地癱在了桌子上。
這一幕,把我媽嚇了一跳。
她踉蹌著朝我撲了過來。
可伸向我的手,卻因為妹妹的尖叫聲,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