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
醫生拿著報告找到我,一臉惋惜。
“孩子查出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進行骨髓移植。”
“我們查了資料庫,發現正好有合適的配型。”
我的心情如過山車,“那......”
眼角餘光卻先瞥到拐角處十指相扣的溫聿與許知棠。
聲音都卡在喉嚨裏。
醫生眼睛一亮,“對,合適配型的人正是這位許小姐。”
“如果她願意,我們可以盡快給孩子準備手術。”
溫聿剛好走到我身邊,聽到這對話。
“宋歲歲,你別鬧。”
“知棠身體太弱了,經不起折騰。”
“我們再找供體,總能找到合適的。”
我的心臟像被挖空一塊。
“溫聿,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也是你的孩子!”
他偏過頭,神色很冷。
把我拽到角落時。
我在他麵前泣聲淚下。
可惜不似曾經。
淚怎麼都流不進他心裏。
溫聿突然開口。
“宋歲歲,我討厭你現在的模樣。”
“不過是孩子生了場病。”
“不過是孩子沒有上戶口。”
“你至於玩這招嗎?”
“我今天剛陪知棠來醫院,你就帶小寶剛好出現在這裏,醫生也剛好發現小寶患上嚴重貧血。”
“這一切,太巧了。”
我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回憶洶湧而來。
四年前火災裏,因嗆入濃煙陷入昏迷的我發起高燒。
是溫聿費力把我從火場裏救出來。
他的肩膀也因此永久留下一道長達十厘米的猙獰傷疤。
可現在。
那個曾經愛我如生命的男人,卻隻想把這七年的一地雞毛一吐為快。
“三年前,我陪你試婚紗。
你站在鏡子前一次次問我,哪件婚紗好看。
可當時我腦海裏想的都是知棠。
魚尾擺的婚紗也更適合她。”
所以,他當了那場婚禮的逃兵。
留我一人麵對宴會上的冷眼與嘲諷。
而當初他向我求婚時,眼底湧起星星點點的光亮。
“歲歲,我會做你的騎士,陪你度過漫長餘生。”
此刻,我抬頭,撞進溫聿的眼睛裏。
可那曾含情脈脈的眼神,現在已經失去所有溫度。
“這七年,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
久到,每天早晨醒來看見你的素顏,我會感到生理性厭惡。
看見你穿著灰撲撲的衣服做家務,我隻想逃離,下樓抽支煙,或者在外麵閑逛,都不願意回家。
可知棠不一樣。
她鮮活,可愛,靈動,有趣。”
不像我,隻會圍著家庭和孩子轉。
所以怪不了他,把心放在別人處。
我的眼淚砸下來。
腕間戴的手表檢測界麵有紅線異常波動。
醫生說,人的記憶有閾值。
超出閾值的部分,會自行遺忘。
可我沒管。
對話的最後,溫聿尾音沉重又帶著久違的放鬆。
“所以,我希望你別傷害知棠。”
“女兒生病,你自己多想辦法。”
“戶口的事,改天我不忙時,我們再商量。”
“欠你的婚禮,等你學乖那天,我會補給你。”
他的口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卻缺少伴侶間該有的支持與體貼。
我擦去眼淚,笑了笑。
“好。”
溫聿一愣,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鬆口。
他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可那一刻隻是撇過頭。
沉默地與我擦肩而過。
不過沒關係,一切都不再重要。
今天過後,我將永遠把他從我的大腦中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