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步離開老宅。
回到家。
三歲大的女兒撲進我懷裏,“媽媽,你回來啦!”
我眼眶一酸,眼淚砸在她纖細胳膊上。
女兒像有一瞬的茫然,抬手幫我擦去眼淚。
“媽媽,是爸爸又惹你生氣了嗎?”
我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淩晨一點,門鎖轉動。
溫聿回來了。
身上還混著陌生的香水味。
他匆匆瞥了我一眼,“這個點,女兒為什麼不在保姆房?”
我輕聲開口,舊事重提,“溫聿,我們女兒到現在都沒上戶口。”
“延期三年的婚禮,什麼時候能補辦?”
他眉峰高高蹙起。
“三年前知棠剛從國外回來,我要照顧她。”
我聲音愈發的輕。
“那你照顧了她三年,照顧夠了嗎?”
“宋歲歲,你別無理取鬧。”
我抬起眼,淚眼朦朧中眼前男人的身影似和七年前少年的身影重合。
年輕的溫聿會跪在江邊,聲勢浩大而言辭鄭重地問我是否願意做他女朋友。
知道我怕走夜路,他便風雨無阻來接我下班。
我隨口提過的話,也會被他牢牢記在心裏。
如果不是許知棠回國。
我們原本可以很幸福。
溫聿走進臥室,再次拿出那款原諒眼罩。
自從許知棠闖入我們的生活。
他在哄我和照顧我心情這件事上慢慢失去耐心。
在我懷裏熟睡的女兒突然啜泣出聲。
我神色一慌,手往她額頭探去。
驚人的高溫。
可溫聿卻叫住我。
“女兒沒戶口,去醫院看病很麻煩。”
“你帶她去私人診所吧。”
他又接了個電話,額頭很快浮出細細的汗。
最後,他壓低聲音說:“你別怕,我現在過去陪你。”
我身形搖搖欲墜,知道他心裏的天平再一次傾斜。
溫聿滿含歉意地看向我。
“歲歲,她離不開我。”
我低下頭。
“女兒也離不開你,可你一次都沒考慮過她。”
前所未有的疲憊卷過我全身。
女兒一次次被遺忘的生日、落空的心願和至今沒有上的戶口。
都成為一根深深紮進我心裏的刺。
可溫聿沒看我。
他著急出了門。
抱著女兒在醫院從天黑待到天亮,我順手把溫聿所有的聯係方式刪除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