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暖不過被捕捉到一張模糊的側臉,三十秒後,殷知秋的高清緋聞照被重磅爆出。
一舉壓下前者登上京娛頭版,大肆報道。
照片上她赤裸著被紅繩捆綁,墨發傾落,抬眼間眉宇蕩漾。
有人計著秒等照片被壓下。
畢竟以霍家的勢力,撤頭條清網不過分分鐘的事。
可三天過去,那組照片依舊位居榜首,霍家沒任何動作。
偏偏殷知秋這個瑕疵必報的瘋子,居然也毫無動靜。
有人賭她定是在運籌帷幄,醞釀更大報複。
畢竟這位早年踩著養父屍骨上位,在吃人的商政兩道站了穩腳跟不止,還誓要分走一杯羹的女人,怎可能放任自己緋聞被爆,瘋傳。
又怎可能放過背後的人?
除非,背後那人是霍隋年。
當初殷知秋這位不知背著多少人命的豔鬼,偏盯上了京城出了名的清冷佛子,霍隋年,窮追不舍。
所有人都笑話她一身血汙還敢染指那位天上人間的仙兒!
最不要命時,為霍隋年隨口一句話就真敢赤手與鬣狗周旋,被撕咬到血肉模糊也不吭半聲。
直到籠內染紅一地。
殷知秋踉蹌一步,拖著鬣狗屍首,如鷹的雙眸掃過籠外看戲的高官子弟。
最後鎖定隱於暗處的男人身上,唇角扯出弧度,像似炫耀。
“霍隋年,我贏了,你是我的了。”
在場瞬間噤了聲,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等著男人反應。
他們真沒見過誰不要命一而再敢惹這位麵冷心更冷的爺。
除了殷知秋。
她偏要把神龕上的佛拉下欲海。
搖搖欲墜的籠子被砸開,眾人眼看著女人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攥著那抹唐裝衣領拉下,染血的唇珠貼上清冷的唇峰。
場上瞬間嘩然一片。
而偏偏就是這樣忮忌的一個瘋子,一夜之間竟收斂了鋒芒,真做起了安分守己的妻子。不僅召開發布會,對著媒體大方承認,還謙卑地向公眾道歉占用了公共資源。
她不爭不鬧,沒去質問男人為什麼這麼做。
隻是自那以後,殷知秋沒再踏進過一步家門。那個總把霍隋年掛在嘴上的人,如今隻字不提。
屬下紛紛猜測殷大魔頭是被下了降頭,真轉了性。
就算霍暖以高姿態插手堂會事務,徹底將她架空。就這不止,還當著眾東家的麵羞辱,狠狠抽了殷知秋一巴掌,要逼她下跪,她不過也隻是沉默離場。
跟了她多年的心腹要替她出頭,被她一個眼神攔下,“她是霍家的人,霍隋年名義上的妹妹,你攔得住麼?”
之後在心腹不甘的目光裏,殷知秋點燃指間的細煙,隨手簽下麵前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很快燒紅的煙蒂見底,被指腹掐滅後,殷知秋麵無表情起身,有那麼瞬間恍惚,定下神隨意捏起紙張就要往外走。
沒想到一抹冷清的佛香絲絲綿綿先纏繞上來。
是霍隋年。
殷知秋後撤一步,瞥了一眼骨節分明的指節上纏繞的佛珠,抬眼對上銀絲邊鏡片後的清冷目光,下意識將手中的紙張撇開,側身要走。
卻不想被男人側肩擋住去路,餘光看到男人頓了一瞬,“陳叔說你這幾天都沒回家,怎麼,還在怨我?”
殷知秋目不斜視,聲線平淡。
“最近事多而已。”
怨什麼。
從頭到尾,那個所謂的“家”,本來也沒她的位置,不過是她一廂情願,霸王硬上弓,不要臉登堂入室。
更妄提,霍隋年一聲招呼沒打將霍暖接回了家。
從豔l照門到她被架空,不全是霍隋年的手筆?
回與不回,有何區別?
沒有區別。
當年她不容反抗,強勢闖進霍隋年的世界,從最初的針鋒相對,到默契到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所想。
一次躁鬱發作時,在殷知秋習慣性自殘,而霍隋年腕上卻也緊跟著多了一條新傷,深到刻骨。
男人隨手扔下利刃,放任傷口汩汩血流,麵無表情地看著殷知秋,語氣森冷:
“殷知秋,你劃一次,我就陪你‘死’一次——”
“如何,劃算吧?”
殷知秋笑著笑著,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們之間終於有愛了。
可一次醉酒後在床上,霍隋年死死擁著她,卻下意識叫出那聲“阿暖”時,殷知秋一瞬抽離,她才明白──
霍隋年對他的養妹霍暖有別樣的感情。
對她養父陸海的親生女兒,那個殷知秋痛苦人生的加害者。
在殷知秋弄死陸海後,揚言一定要讓她下地獄的人——
是霍隋年埋藏在心底,最深愛的人。
她怎可能接受?
於是翌日她燒光了書房裏霍暖的畫像,瘋狂地砸碎有關霍暖的所有事物,在霍隋年麵前大鬧一場。
殷知秋忘不了男人恨不得撕碎她的眼神。
以及那句咬牙切齒的“你給我等著。”
殷知秋一直等著他報複。
可沒想到,霍暖會忽然回國。
於是本來就沒她位置的家,此刻迎回了真正的主人。
而她,什麼都不是。
豔l照被爆那天,堂會亂成一鍋粥。而作為當事人的她也愣了很久,看著那些不堪的照片,看著被她遺棄在最陰暗角落的痛苦,被人放在聚焦燈下,供人取樂。
殷知秋捂著微隆起的小腹,笑的荒涼。
她知道,他恨死她了。
那天到她一句也沒說,隻獨自坐到天亮,任煙缸裏煙頭漫溢。
殷知秋真的,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