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打開銀行卡看了一眼，裏麵隻有一萬多塊錢。

這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積蓄。

距離十萬塊錢，還差得很遠。

思來想去，我隻能在附近的一家餐館找了份夜班兼職。

為了不讓張奶奶擔心，我隻告訴她自己晚上要去圖書館看書。

每天晚上，我都在餐館裏忙到將近十一點。

端盤子、收拾桌子、清理地麵，什麼活都幹。

沒想到幾天後，我正在給客人上菜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姐姐的聲音。

“趙曉雯？”

我渾身一僵，回過了頭。

爸媽、姐姐和弟弟就坐在不遠處的包廂裏。

姐姐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工作服，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離開家的時候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麼現在混到給人端盤子了？”

弟弟立刻拿出手機，對著我拍了起來。

“來，笑一個。”

“我要把你現在這副樣子發到家族群裏，讓大家看看你離開趙家以後過得有多好。”

我擋住鏡頭，壓低聲音說道：“別拍我。”

“怕什麼？”弟弟笑得更加得意，“你既然敢做服務員，還怕別人看見？”

媽媽沒有阻止他，反而皺著眉看我。

“你就算缺錢，也不能幹這種伺候人的活啊。”

“傳出去以後，別人怎麼看我們趙家？”

我差點被她氣笑。

“我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賺錢！”

爸爸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冷著臉問。

“既然找到工作了，什麼時候把十萬塊錢打過來？”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

爸爸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這個月的工資先全部轉給我，一分錢都不許亂花。”

我看著他們桌上沒有動幾口的飯菜，心裏一陣發冷。

這一頓飯的錢，或許抵得上我半個月的工資。

他們花錢給姐姐弟弟吃喝時，從來不會心疼。

輪到我，卻連辛苦掙來的每一分錢都已經被他們提前算好了。

弟弟喝了一口飲料，突然手腕一歪，將剩下的半杯全都倒在了地上。

褐色的液體濺到了我的鞋麵上。

他靠在椅子上，指了指腳邊。

“服務員，地臟了，還不趕緊擦？”

包廂裏瞬間響起了姐姐的笑聲。

爸爸也沉著臉說道：

“你弟弟叫你做事，你沒聽見嗎？”

“正好讓你吃點苦頭，免得你總覺得我們以前虧待了你。”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弟弟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怎麼，離開家幾天，連親弟弟都不認了？”

我攥緊了拳頭：“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讓你羞辱的。”

“端盤子的還裝上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老板把你開了！”

外麵的客人紛紛朝包廂看了過來。

老板聞聲趕來，不停地詢問出了什麼事。

爸爸搶先說道：

“這是我們的家事。她跟家裏鬧了點矛盾，一個人跑了出來，我們隻是在教她做人的規矩。”

姐姐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老板，你可得小心一點。她以前在家裏就總惦記著房本和錢，手腳不太幹淨。”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胡說！”

可他們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在餐館裏越鬧越大。

老板不想惹上麻煩，隻能把我叫到一旁，提前給我結算了這幾天的工資，讓我暫時不要再來。

走出餐館時，弟弟還在身後大聲笑道：

“連個服務員都幹不好，我看你拿什麼湊夠十萬塊錢！”

回到家後，我把那幾百塊錢工資壓在枕頭下麵，沒有告訴張奶奶發生了什麼。

當天晚上，爸爸又發來一條消息。

【別以為裝死就不用給錢，月底之前先轉五千，剩下的慢慢還。】

張奶奶剛好看到這條消息。

得知我的事情，她氣得直接拿出了存折。

“這錢我幫你出，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我看著張奶奶手裏的存折，當即跪了下來。

從今以後，張奶奶就是我唯一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