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裏再沒有動靜了。
我表麵冷笑,其實心都在滴血,差點喘不上氣來。
我爸居然能做得如此絕情。
就因為我要求錄入家裏的指紋鎖,就被家人打成了毫無感恩之心的小人。
任誰聽了都會一臉錯愕。
看來我以後就是沒家的孩子了。
感覺和之前也沒什麼兩樣。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經過商場時,突然透過玻璃櫥窗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爸媽,還有姐姐和弟弟。
姐姐懷裏抱著一件三千多塊錢的長裙,弟弟則拿著一部剛拆封的萬元蘋果手機。
媽媽笑著幫姐姐整理裙子。
“這衣服真好看,我閨女真漂亮!”
爸爸也在一旁拍著弟弟肩膀。
“這手機是爸爸專門給你訂的限定款!怎麼樣,喜不喜歡!”
一家四口有說有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也仿佛這個家裏,從來就沒有過我這個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布滿凍瘡痕跡的手,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年。
那年冬天,我的手凍得裂開了口子。
我隻是想讓媽媽給我買一雙十九塊九的手套。
可她卻皺著眉罵道。
“你姐都沒要手套,你怎麼那麼多毛病?”
姐姐也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鄉下長大的就是上不了台麵,一雙手套也值得哭哭啼啼。”
我隻是委屈地說了一句,姐姐有鑰匙,我沒有。
爸爸便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一把鑰匙你都要爭?小小年紀就這麼重的心眼兒,以後還得了?”
那時的我真的以為,是我不好,爸爸媽媽才不喜歡我。
可現在我才明白,不論我怎樣做,他們心裏都沒有我的位置。
就像當年明明可以多配一把鑰匙,卻始終沒有我的。
如今指紋鎖明明能刪掉一個位置,他們也依然不肯留給我。
不是東西太貴,也不是指紋不夠。
隻是無論這個家裏有什麼,從來都不會有屬於我的那一份。
我收回目光,快步從商場門口走過。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曉雯?”
我回頭一看,來人讓我瞬間驚喜。
“張奶奶!”
她在我十二歲那年搬到了我家隔壁。
也是從那之後,我不必繼續在大冷天裏等人開門了,因為張奶奶總會邀請我去她家取暖喝茶。
她幾乎是我童年裏唯一的溫暖。
隻是我們搬家之後,就沒怎麼見過她了。
“大冷天的別在外麵亂逛了,趕緊來奶奶家坐坐。”
她熱情地邀請我進了家門,還是泡了我最愛的菊花茶,麵前放著幾塊鈣奶餅幹,一切仿佛回到了十二歲那年。
不知不覺,眼淚落滿臉龐。
“怎麼哭了?別嚇奶奶啊!”張奶奶慌忙道。
我跟她說了方才的事,她氣得夠嗆,當即就把一串鑰匙塞到我手裏。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之後,我便住在了張奶奶這裏。
她兒女都在國外,我也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我倆互相慰藉,日子倒也溫馨。
這些日子我也沒閑著,一直在準備考公事宜。
至於家那邊,除了媽媽和姐姐偶爾打來說幾句沒營養的話之外,我就隻能通過朋友圈來窺探他們的生活。
有一天,我看到媽媽在朋友圈裏發了一張門鎖的照片並配文。
【之前的鎖總感覺不安全,又換了一把指紋鎖,兒子女兒把腳指頭都錄進去了,這下就不用擔心會有不速之客闖進來了。】
我知道,她所說的不速之客指的是我。
再然後,是弟弟發了一張全家福。
【我們一家四口要永遠在一起!】
全家福上,他們緊密相貼,沒有一絲一毫空餘的地方。
評論裏有人問起了我。
我弟隻是隨口一說道。
“可能死了吧,我都快忘記這號人了。”
再然後,是爸媽和姐姐相繼點讚,沒有任何人覺得我弟說的那話不妥。
再之後,我爸發來了兩條語音。
【你非要搞出這樣我也沒辦法,要知道我不欠你的,我問心無愧,是你欠我們的!
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別說指望你大富大貴了,就連彩禮錢都沒收回來,你難道就沒有對我們有一絲愧疚之情嗎?】
【打十萬塊錢給我,就當買斷了我們的親情了。】
我聽著這句語音潸然淚下。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不過就是一個到時候就可以割的韭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