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疤男接住砍刀,低頭舔了舔嘴唇。
我轉過頭,看向那個舉著砍刀的男人。
刀柄上纏著發黑的布條,兩顆固定刀身的鉚釘已經鬆動,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
“你最好換一把刀。”
刀疤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怎麼,怕了?”
我搖搖頭:“刀柄上的鉚釘快掉了。你這一刀砍下來,飛出去的未必是我的手。”
刀疤男低頭看了一眼。
周圍幾百雙眼睛都在盯著他。
如果現在換刀,就等於承認他被我一句話嚇住了。
“少特麼嚇唬老子!”
他惱羞成怒,雙手握住刀柄。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話音落下。
砍刀帶著風聲,狠狠朝我的手落下。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哢!”一聲脆響。
疼痛並沒有傳來。
刀柄上的兩顆鉚釘同時崩開。
沉重的刀身脫離刀柄,在半空中高速旋轉了一圈。
刀疤男還保持著向下揮砍的動作,根本來不及躲閃。
“噗嗤!”
刀刃從他的肩膀上斜著劃過。
鮮血瞬間噴出。
刀疤男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向後跌去。
飛出去的砍刀沒有停下。
它擦過一名雇傭兵的頭盔,深深紮進了移動探照燈的金屬支架。
固定支架應聲斷裂。
三盞用於照亮操場的大型探照燈同時傾斜。
“快閃開!”
“燈要倒了!”
站在下麵的雇傭兵亂作一團。
“轟!”
電線冒出一片刺眼的藍光。
燈撞翻了好幾個雇傭兵。
整個操場瞬間暗了一半。
黑暗中,到處都是打手的慘叫和咒罵。
邵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還在閃爍的探照燈,又看向我完好無損的右手。
“行,既然直接動你容易出事,那老子就不動你。”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了裴禾身上。
“我動她。”
他猛地一揮手。
兩個雇傭兵衝上來,一把抓住了我身後的裴禾。
“放開我!綾綾!救我!!”裴禾拚命掙紮。
“住手!”我剛想衝上去,兩把槍口瞬間頂在了我的腦門上。
邵爺扯過裴禾的頭發,槍口抵住她的太陽穴。
“陶綾是吧?”
邵爺獰笑著看著我,手指扣在扳機上。
“你不是能克人嗎?來啊!你再克一個我看看!”
“我現在就要崩了你這個閨蜜,我看是你的黴運快,還是老子的子彈快!”
裴禾臉色慘白,眼淚無聲地流淌。
“綾綾......別管我......你快跑......”
看著這一幕,我握緊了拳頭。
“邵爺。”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冤有頭債有主,我這人雖然衰,但也講道理。你要殺就殺我,放了她。”
“你沒資格跟老子談條件!”
邵爺怒吼一聲,“給我跪下!!”
他朝天開了一槍。
“跪下!否則下一槍就打爆她的頭!”
裴禾拚命搖頭,眼神裏滿是祈求:“不要......綾綾你有骨氣......不能跪這種人渣......”
“給我打!”
邵爺一聲令下。
旁邊的雇傭兵一槍托砸在裴禾的後背上。
“噗!”
裴禾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軟倒在地上。
“禾禾!!”
我目眥欲裂。
“我跪!”
我咬著牙,雙膝彎曲。
隻要能保住裴禾的命,尊嚴算個屁。
但是......我抬起頭,死死盯著邵爺,眼神冰冷。
“邵爺,我是真不想跪。”
“我這一跪,你受不起。”
“會折壽的。”
我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那一刻。
仿佛有一道枷鎖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