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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辭宴的臉色這才緩了一些，拉開椅子，伸手扶著祁茉的小臂讓她坐下。

緊接著又把菜單推到她麵前，一道一道給她介紹：“這個是他們家的招牌，你上次說想吃清淡的，這個應該合你口味......”

溫雅坐在對麵，心口忽然澀了一下。

原來他是會體貼的，也是會照顧人的。

隻是這些細致和耐心，從來不曾落在她身上。

她別開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涼的，順著喉嚨一路冰到胃裏。

這時，裴辭宴的手機響了，他起身走到外麵接電話。

包廂裏頓時隻剩下兩個人。

祁茉臉上的怯懦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目光裏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挑釁。

“還沒看出來嗎？”她端起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裴師兄心裏隻有我。當年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他的太太怎麼會輪得到你？如今我回來了，這個位置也該物歸原主了。”

溫雅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她低頭從牛皮紙袋裏抽出離婚協議書，推到祁茉手邊，“那我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能讓裴辭宴簽了這份協議，這個位置，我讓給你。”

祁茉低頭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沒問題。”

然後將離婚協議放進了包裏。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把手動了。

就在裴辭宴推門而入的那一瞬，祁茉動作極快地端起麵前那杯水，將整杯水從自己的頭上潑了下去。

裴辭宴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她滿頭滿臉都是水漬的狼狽畫麵。

他愣了一瞬，隨即快步衝過來。

祁茉咬著唇，眼眶蓄滿淚水，聲音哽咽：“小雅姐......你這是做什麼......你不喜歡我，我可以不出現在你麵前，可你、你沒必要這樣羞辱我......”

裴辭宴抬頭看向溫雅，目光沉冷至極：

“溫雅，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抽了紙巾小心翼翼地替祁茉擦著胸前的水漬，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攬著她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門在身後合上，包廂裏隻剩下溫雅一個人。

真可笑，五年婚姻，到頭來連頓散夥飯都沒吃成。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起身離開。

走出餐廳大門的那一刻，夜風迎麵撲來，涼絲絲的，帶著江麵的水汽。

溫雅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竟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鬆動了一些。

她沒回家，順著江邊的步道漫無目的的走著。

卻看見前方不遠處，裴辭宴正背著祁茉，沿著江邊慢慢地走，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逗得祁茉趴在他肩頭笑得肩膀直抖。

兩個人貼得很近，路燈把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看起來那麼甜蜜，那麼般配。

溫雅停下腳步，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靜靜地看著。

她有些恍惚，因為自己曾經跟裴辭宴提過好多次。

她想吃完飯後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水邊走一走，吹吹風，說說話。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夫妻間最普通又最浪漫的事。

可裴辭宴總有理由推掉：工作太累了，今天事情太多了，改天吧。

改天改天，改了五年，改到她離婚這天，終於在江邊看到了他散步的背影，隻是背上馱著的不是她。

溫雅收回目光，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原來所有的理由，歸根到底就隻有一個：他沒那麼愛她。

現在知道了，也不算太晚。

溫雅回到家時，夜已經很深了。

她換了鞋，客廳裏黑漆漆的，連貓叫聲都沒有了，安靜得讓人心裏發空。

手機震了一下。

祁茉發來一張照片，離婚協議書末頁上，裴辭宴的名字已經端端正正簽在了那裏，筆畫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原來這麼簡單。

五年的婚姻，結束起來不過是一張紙加一個名字的事。

溫雅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喉嚨裏像堵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放下手機，覺得渾身發冷，大概是在江邊吹了太久的風，寒氣鑽進骨頭縫裏了。

她起身走進臥室，連衣服都沒換就鑽進了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刺骨的冰涼突然兜頭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