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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雅出院後回了家。

裴辭宴這幾天都沒回來，連之前那種敷衍的報備也徹底斷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嘴角浮起一絲澀意。

他想報備的人就在身邊，自然沒有再發給她的必要了。

蘇黎找的律師效率很高，離婚協議很快發到了她手機上。

她沒急著看，先把目光轉向客廳角落裏那三隻蜷成一團的貓。

大橘、小白、花花，都是她從街上撿回來的流浪貓。

當初裴辭宴死活不肯養，說貓掉毛、抓沙發、煩得很。

她軟磨硬泡了整整一個月，他才勉強點了頭。

可這幾年，他始終跟它們保持距離，路過時繞開，從不伸手摸一下，偶爾貓蹭到他腳邊，他還皺著眉踢開。

現在她要出國了，要給貓貓們找一個新家。

溫雅蹲下身，挨個摸了摸三隻毛茸茸的小腦袋，鼻尖有點發酸。

她在小區群裏發了領養通知，很快有人回複。

看著小貓被一隻一隻抱走，最後一隻花花被人摟在懷裏回頭望了她一眼，溫雅眼眶熱了一下，還是笑著擺了擺手。

門關上，下一個該離開的，就是她了。

溫雅翻了一下日曆，微微怔住。

明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 日。

五年了，這個日子她記得比自己的生日還清楚。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紅圈，忽然覺得有些諷刺——既然是婚姻開始的日子，那就在這天結束吧，也算有始有終。

她給裴辭宴發了條信息，約他明晚在那家老餐廳吃飯。

那是他們戀愛時常去的地方。

她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位置，原本想慶祝結婚五周年，如今卻成了一桌散夥飯。

裴辭宴很快回了消息，就一個字：好。

幹脆利落，一如他對她一貫的態度。

第二天傍晚，溫雅帶著離婚協議書提前到了餐廳。

沒過多久，裴辭宴推門進來了。

溫雅剛要抬手招呼，卻在看清他身側那道身影時，動作頓在了半空。

祁茉跟在他身後，笑得溫溫柔柔。

裴辭宴拉開椅子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隨口問她：“怎麼想起來到這裏吃飯？這家很難約啊。”

溫雅嘴唇動了動，原本想說這個位置我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反問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裴辭宴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世界杯決賽的日子。”

溫雅笑了。

原來他根本不記得了，他們的結婚紀念 日，還不如一場球賽重要。

祁茉在旁邊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小雅姐，我本來不想來的，可師兄非要帶我過來，說這家菜好吃，平時排隊很難排上。你不介意吧？"

溫雅轉頭看向她，語氣算不上好。

“我介意有用嗎？他不還是把你帶來了。”

祁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水光在燈下晃了晃，整張臉寫滿了委屈。

“對不起，小雅姐......”她垂頭，聲音低了下去，“是我不該這麼沒眼力見，明知道你和師兄約好了還非要跟過來，我這就走。”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裴辭宴眼神一凜，伸手就將她拉住。

他轉過臉看向溫雅，眉頭擰得死緊：“溫雅，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老是跟茉茉過不去。她一個人在這裏無親無故，我不幫她誰幫她？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小心眼。

溫雅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當初裴辭宴告訴她，有個師妹要來投奔，她聽說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二話不說忙前忙後。

接風洗塵是她張羅的，房子是她頂著大太陽一間一間幫著找的，搬家那天她還特意請了假去幫忙收拾。

那時候她是真心實意把祁茉當妹妹待的，覺得一個小姑娘獨自來陌生城市不容易。

這些裴辭宴都看在眼裏，如今卻說她小心眼。

算了，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來吃飯的，沒什麼好計較的。

溫雅抬了抬眼，神色淡淡的：“既然人都來了，就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