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清淮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你說，我......我也是藥王穀的主人？」

「當然。」我點頭，語氣認真，「我說過，你是藥王穀二少爺，是我弟弟，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所以，你不需要依附別人。」

溫清淮聞言眼底泛起一抹亮光，嘴唇囁嚅，卻沒有說出口什麼。

我覺得他這副樣子很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顯然不習慣這樣近距離的觸摸，身體微微僵硬，但還是乖乖地站在那裏，等我揉完他的頭發，才傲嬌地轉過頭，嘟囔道：「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承你的情。」

我忍不住笑了，「好好好。」

出了溫清淮的院子，流雲壓低聲音說：

「少爺，您就這麼算了？二少爺這段時間，明顯是故意在您麵前炫耀謝知微對他的好，他就是想跟您爭，跟您比，您就不生氣嗎？」

我沉默下來，想起溫清淮剛被找回來時的樣子，眼底滿是怯懦和不安，身上還有遮掩不住的傷痕。

我歎息一聲，和流雲說道：「清淮失蹤的那幾年，其實是被人賣去了小倌館。」

「在那裏，沒人教他要獨立，沒人教他和睦，他學到的，隻有依附別人，隻有互相爭鬥才能活下去這一個準則。」

「他現在這樣，不是故意要跟我爭，隻是他不知道，除了爭鬥和依附，還有別的活法。」

「所以我不想過多苛責他什麼，我總要給他改變的時間。」

流雲聽了，也沉默下來，臉上浮現出心疼的神色。

我又笑起來，「但我相信，不會太久的。」

「畢竟，那可是我弟弟，不是嗎？」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天，藥王穀的下人們再也沒有議論過謝知微對溫清淮的好。

顯然，溫清淮在疏遠謝知微。

他不再和謝知微喝茶下棋。

也不再吃她千裏迢迢從京城挖來的廚子做的飯。

為了躲開謝知微，他甚至領了送藥材到藥王穀名下各個藥鋪的任務，出穀去了。

我得知後十分欣慰。

但謝知微卻很生氣，她在我和管事商議喜堂布置的時候闖了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溫疏樓，是不是你刁難清淮了？不然他好好的為什麼忽然開始躲著我了？」

我頭都沒抬，「我沒那麼無聊。」

謝知微顯然不信，語氣裏滿是指：「你讓他頂著日曬雨淋去送藥材，翻山越嶺，這麼辛苦，不是刁難是什麼？」

「我原本以為你好歹算得上光明磊落，沒想到你這麼小氣，因為吃醋我對清淮好，就暗中做這種不入流的手腳，真是讓人不齒！」

她說著，目光掃過我手中喜堂的布置單子，眼神更不屑了。

「你以為你支走清淮，就能斷了我對他的念想，就能讓我點頭同意和你拜堂？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

「你最好趕緊把清淮叫回來，別再折騰他，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我的原諒！」

一旁的管事聞言氣得臉色發白，剛要開口替我辯解，就被我抬手製止了。

我放下單子，抬眼看向謝知微，冷笑著問她：

「謝知微，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讓清淮去熟悉自己家的產業，去了解藥鋪的運作，怎麼就成刁難他了？」

我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跑過來替他打抱不平，替他回絕任務，有問過他的意願嗎？」

「還是在你眼裏，他就應該被束在深院裏，做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