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沒人來接。
我辦完手續,拎著藥獨自回家。
推開門,蔣柔正穿著我的婚紗,在鏡子前轉圈。
那是我跑了五家店、改了兩次才定下的。
我媽坐在沙發上笑:“小柔穿白色真好看,比晚晚襯。”
程衍靠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溫柔含笑,和求婚那天看我時一模一樣。
直到裙擺碰倒杯子,他們才發現我。
蔣柔慌忙解釋:“姐姐,我隻是試試。”
我媽立刻護住她:“一件婚紗而已,讓她過過癮怎麼了?”
程衍也皺眉:“別這麼小氣。”
我站在玄關,太陽穴貼著紗布,左耳塞著棉球。
沒人問我傷得怎麼樣。
他們隻怕我讓蔣柔脫下婚紗。
那件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下的婚紗,如今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而我的未婚夫,看她的眼神比看我更溫柔。
我喊了一聲:“媽!”
她沉下臉:“喊什麼?小柔身體不好,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試件婚紗怎麼了?”
我不再爭辯,轉身回房。
左耳一片死寂,右耳卻清楚聽見他們說話。
“別理她。小柔,把頭紗也戴上。”
“可姐姐好像生氣了......”
“沒事,她就那樣。”
片刻後,程衍輕聲說:“確實好看。”
他誇的不是婚紗。
是婚紗裏的人。
當天深夜,我把婚紗塞進垃圾袋,扔出了門。
路過客廳時,蔣柔靠在程衍肩上。
他的手搭在她身上,睡著了還護著她。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幅畫。
畫裏沒有我。
第二天,我去了尚未完工的婚房。
瓷磚鋪了一半,地上還放著我熬夜畫的裝修圖。
圖紙上寫著:
這裏放程衍的水杯。
我看了幾秒,將它撕碎。
隨後給我媽打電話。
“媽,你還記得答應過,結婚前帶我去洱海看月亮嗎?”
“小時候隨口說的,你還當真了?小柔低血壓又犯了,我忙著呢。”
電話掛斷。
媽媽,你忘了。
沒關係,我自己去。
我退掉婚房,買了當晚去大理的機票。
回家收拾行李時,他們三人圍坐在暖黃燈光下,像一張全家福。
依舊沒有我的位置。
我拿走爸爸的照片。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一個箱子都裝不滿。
出門時,蔣柔手上還戴著爸爸留給我的玉鐲。
我沒再要。
她碰過的東西,我不要了。
我媽頭也沒抬:“出去就順便給小柔拿藥。”
直到我打開門,她才隨口問:“去哪兒?”
“走了。”
門鎖哢噠落下。
我在門外等了十秒。
沒人追來。
隻聽見我媽說:“別管她。小柔,先把湯喝了。”
我提著箱子去了機場。
飛機升空,住了二十六年的城市漸漸遠去。
雲層之上,月亮又大又圓。
我把失聰的左耳貼在舷窗上。
媽媽,你說得對。
洱海的月亮一定很圓。
看完這一場,我就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