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晚棠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繃緊了:
“你說什麼?誰準許她插手我的茶樓?”
季臨風眉頭微微擰起,臉上透著幾分不耐。
“你這幾日身子不適,沒法過去打理。若琳有心想學做生意的門道,我便讓她暫且代管一陣子。”
沐晚棠心口像被一塊冰死死壓住。
她已經妥協接納小洲,連季太太的名分都看淡了.
如今唯一剩下的心血就隻有這間茶樓,那是她熬過最難日子的依靠,眼下卻也要被楚若琳一點點奪走。
她抬腳就要往門外走,季臨風直接朝著兩側傭人吩咐道:
“愣著幹什麼,送太太回房靜養。”
沐晚棠清楚他的手段,知道自己掙脫不了。
房門沒關多久,季臨風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管藥膏。
他輕歎一聲,坐到床邊,仔細地給她擦藥。
冰涼藥膏觸到皮膚,沐晚棠一時晃了神。
從前她不慎過敏,他連夜尋遍全城最好的進口藥膏,寸步不離守著她,一點點輕柔上藥。
他們明明也曾滿心滿眼都是彼此,怎麼就走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季一邊替她擦藥,一邊放緩語氣勸慰:
“這段日子,委屈你了。當年我重傷欠了若琳一條命,許諾陪她五年,我心裏清楚你難受。但往後我們的時間還長。”
“等她學好謀生的本事,我便安排她離開。你我自小就有了情誼,我會補償你。”
沐晚棠隻覺得可笑,那些出軌辜負、竟被他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她懶得爭辯,心裏早就明白,季臨風早就不是記憶裏的那個人了。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小洲怯怯的聲音傳來:
“爸爸,我身上傷口又疼了,我好害怕。”
季臨風放下藥膏,立刻起身出去。
門外不時飄來楚若琳柔聲安撫的話音,和孩子的笑聲。
沐晚棠卻覺得眼眶發酸。
她從前無數次幻想過,屋子裏能有這樣熱鬧溫馨的煙火氣。
是她、季臨風,還有囡囡。
可如今這幅圓滿畫麵,主角換成了旁人。
她拉起被子,整個人蒙住腦袋,不想再聽分毫。
往後幾日倒是難得清靜,沐晚棠身上紅疹慢慢消退,身體好轉不少。
這天茶樓小二卻突然慌慌張張找了過來:
“掌櫃的,茶樓鬧大麻煩了!”
沐晚棠不敢耽擱,立刻跟著小二趕往茶樓。
店門口圍滿鬧事百姓,說是吃壞了肚子,要討個說法。
她正要上前出麵解決,卻看見匆匆趕來的季臨風。
他聲音帶著安撫:
“這間茶樓是我太太的,楚小姐隻是臨時過來幫忙打雜,你們不必為難她。我會以三倍銀錢賠償各位損失,這件事到此為止。”
沐晚棠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她這些天半步沒踏出季家,季臨風輕飄飄一句話,直接讓她的茶樓背負汙名,所有臟水全潑到她頭上。
她正要開口辯解,受傷家屬就大聲喊道:
“誰信這套說辭!誰不知道你偏心那個女人,擺明了讓正房太太出來背鍋!”
“是啊,沐掌櫃經營這些年,可從未出過這些事。”
沐晚棠心底一片淒涼,卻又生出一絲可笑的慶幸。
到頭來,能證明她清白的證據,居然是季臨風毫不掩飾的偏心。
就在這時,季臨風的手下手裏拿著一疊資料,匆匆跑來:
“季總,全部查清楚了,這群鬧事的人,是太太花錢雇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