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臨風立刻將渾身帶傷的小洲摟進懷裏,看向她時怒氣翻騰:
“沐晚棠!”
沐晚棠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直直迎上他帶著火星的目光。
楚若琳看著身上沾著血的小洲,當場哭成了淚人:
“沐小姐,孩子才五歲,他什麼都不懂,你怎麼能忍心對他下手?”
沐晚棠隻覺得心累,淡淡開口:
“先帶孩子去醫院檢查,後續要報警追責,我全部奉陪。”
當晚,季家老宅客廳燈火暗沉。
季臨風坐在正中主位,臉色鐵青,拍著桌麵斥責: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小洲胳膊骨折,再晚一步,這輩子都要落下殘疾!”
楚若琳站在一旁,添上一句:
“你是不是記恨小洲身體健全,心裏一直容不下他。”
沐晚棠抬眼冷笑:
“要是真是我做的,他現在早就跟我的囡囡一樣,埋在土裏了。”
楚若琳聞言身子猛地往後一顫:
“我真沒想到,你表麵答應接納小洲,背地裏居然恨到這種地步。”
季臨風被這番話徹底激怒,當即看向懷裏的小洲,詢問孩子:
“你想怎麼懲罰她,都依你。”
小洲怯怯抿著嘴,搖了搖頭:
“我沒別的想要的,隻是剛才綁匪把我從出生就佩戴的平安符弄丟了。”
楚若琳立刻接話,看向季臨風:
“我早聽說沐小姐針繡活做得好,那枚平安符,是艾草、忍冬花等多種草藥製來的,貼身戴著能安神。不如讓沐小姐重新采草藥,親手繡一個賠給小洲。”
沐晚棠想都沒想,直接回絕:
“不行,我對忍冬花過敏。”
季臨風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眼底沒有半分退讓:
“過敏也要繡,就當給你自己長長記性。”
沐晚棠神色平平,半點不怕。
這些年什麼苦她都熬過來,就算季家動家法懲戒,她也不會低頭。
季臨風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轉身拿起一個白瓷小壇子。
“聽話把平安符繡好,不然囡囡就要替你,承受這份過錯。”
沐晚棠渾身血液瞬間凍得冰涼。
囡囡活著的時候,他沒盡到半點父親的責任,沒給過一絲父愛。
如今人都走了,他卻連女兒死後的安寧都不肯給,竟拿骨灰來要挾她。
沐晚棠死死咬住下唇,隻能低聲應下:“我繡。”
沒過多久,傭人把一筐忍冬花和安神艾草送到房間。
沐晚棠指尖剛碰到花瓣,皮膚立刻泛起成片紅疹。
她一針一線慢慢縫,指尖發麻、渾身發癢。
可目光落在筐裏的忍冬花上,塵封的往事猛地撞進腦海。
從前季臨風知曉她對忍冬花過敏,一夜之間把自家院子成片的忍冬花全部連根拔掉,滿園盡數種上她最愛的海棠。
那時的他事事以她為先,半點不舍得讓她難受。
可現在卻任由刺癢一點點蔓延了她的全身。
沐晚棠手抖得厲害,卻不敢停下手中的針線。
就這樣撐著,整整花了三天三夜才做好。
她拿著平安符走出臥房,大廳正好開晚飯。
季母將小摟在懷裏,一勺一勺耐心喂飯。
季父坐在側邊,滿眼慈愛地望著孩子。
楚若看見沐晚棠,起身溫和開口解釋:
“姐姐,小洲傷還沒養好,我放心不下,便留下來貼身照看他。”
沐晚棠扯了扯嘴角,沒搭一句話。
如今這個家裏,她反倒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上前把平安符遞到季母手邊。
季母抬眼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緩和:
“坐下來一起吃飯,這件事到此為止。既然認下小洲,往後就別再動那些小心思。”
沐晚棠早已餓到胃裏發空,可看著桌上熱菜,隻覺得味同嚼蠟。
當初囡囡還在時,二老對孩子始終淡淡的。
如今對著小洲,卻疼愛得不像話。
沐晚棠隻覺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氣,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飽了,回茶樓去。”
季臨風抬眸掃過她蒼白憔悴的臉,淡淡開口:
“你臉色太差,先在家歇幾日,茶樓不用急著去。”
沐晚棠腳步一頓,心底隻覺得荒唐稀奇。
方才逼她熬夜繡符、拿囡囡骨灰要挾的是他,此刻卻關心起自己來了。
可下一句,直接將她整個人拽進深淵。
“你的茶樓,這段時間是若琳在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