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輪到我時,我把唐梨給的舊手機交了出去。
蘇蔓按亮屏幕,確認能夠開機,又讓我解鎖。
「公司保管手機,為什麼還要密碼?」
她笑著解釋:
「防止設備關機後無法核對歸屬。培訓期間不會查看私人內容。」
我報了一串臨時設置的密碼。
她在標簽上寫下我的名字,把手機放進箱子。
真正的手機藏在保溫杯底部。
隻要不拆開底座,誰都看不出裏麵有東西。
許妍沒有我這麼順利。
她把手機攥在手裏,直接問:
「我要是不交呢?」
韓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許同學,別把正常管理搞得像公司欺負你。二十多個人都在等,不要因為你一個人耽誤進度。」
陳宇又出來打圓場。
「先交吧。真有問題,到了基地再跟負責人溝通。」
許妍看了一圈。
有人低頭裝睡。
有人明明緊張,卻還是避開她的目光。
她最終咬著牙把手機放進箱子。
「手機要是少一張照片,我立刻報警。」
韓烈笑了一聲。
「到了地方,你可以慢慢報。」
這句話讓車廂裏的溫度像是突然降了幾度。
大巴繼續往山裏開。
兩個小時後,窗外已經看不到村莊。
路麵越來越差,車輪碾過石塊,整個車廂都在晃。
戴眼鏡的男生周哲拿著培訓守則問:
「蘇老師,入職通知上寫基地在青梧山南區,可剛才路牌顯示我們往北去了。」
蘇蔓頭也沒抬。
「南區道路塌方,臨時繞行。」
「繞行為什麼越開越偏?」
陳宇勉強笑了笑。
「山路不都這樣嗎?導航經常抽風。」
許妍冷冷看他一眼。
「那應急出口為什麼鎖了?」
所有人同時望向車門。
安全錘還在。
可車門旁邊多了一根從外部卡住的金屬插銷。
一個穿連帽衫的女生聲音發顫:
「車上沒有公司標誌,培訓地址保密,手機也收了......咱們不會真被騙了吧?」
「別亂說。」陳宇下意識反駁,「二十多個人呢,怎麼騙?」
後排一個男生忍不住接話:
「二十多個人才值錢吧。」
車裏瞬間沒人說話了。
陳宇的臉也白了。
有人開始翻培訓資料,想找公司的緊急聯係人。
可整本守則隻有蘇蔓一個電話。
有人要求停車。
有人說家裏根本不知道具體地點。
連之前一直替公司說話的陳宇都站了起來。
「蘇老師,要不先把手機還給我們。大家報個平安,也省得誤會。」
韓烈從前排走到過道中央。
另外三個安保同時起身。
他們沒有罵人。
隻是分散站在車門和前後通道旁,把所有能靠近司機的位置都堵住了。
韓烈掃過我們。
「都坐好。」
許妍聲音發抖,卻沒退。
「我們不參加培訓了。現在停車!」
韓烈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合同簽了,人也上車了。參不參加,不是你現在說了算。」
車裏徹底炸了。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把手機還回來!」
「司機停車!聽見沒有!」
幾個人衝向收納箱。
安保抬手一推,最前麵的男生直接撞上座椅,額頭立刻見了血。
尖叫聲響成一片。
我借著混亂擰開保溫杯底座,摸出手機。
開機後沒有信號。
但唐梨在斷聯前發來的最後幾條消息已經緩存下來。
那三名失聯畢業生中,有一個曾給家裏發過一張模糊照片。
照片背景不是培訓教室。
是一排裝著鐵欄杆的廠房。
牆上寫著四個字:
服從、出單。
這時大巴猛地轉彎,前方出現了一扇鏽紅色鐵門。
門外沒有公司名稱,隻有兩名穿黑色製服的男人,腰間別著電棍。
鐵門緩緩打開。
是一座廢棄礦區。
廠房牆麵那塊被油汙遮住的牌子,也隨著車燈亮起徹底露了出來:
不開單,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