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別墅時,天正下著雨。
門口的保安看見我拖著行李箱,撐傘追了過來。
“周太太,您要去哪兒?”
我停下腳步。
“你認錯了,我是周家的保姆。”
保安臉色古怪,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走進雨裏。
身上隻有幾十塊現金。
銀行卡和手機都留在了周家,我連附近的路都不認識。
我沿著公交站走了半個小時,鞋裏全是水。
一家花店的老板娘看我狼狽,讓我進去避雨。
她姓秦,聽完我的情況,給我倒了杯熱水。
“真要辭職?”
我點頭。
“我喜歡男主人,繼續留下會破壞他的家庭。”
秦姐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腦子確實撞壞了。”
我以為她在罵我,窘迫地低下頭。
她卻把一條幹毛巾扔給我。
“樓上有間倉庫,收拾一下能住。花店缺人,你想幹就留下。”
“可我每天都會忘記。”
“那就寫本子上。包花而已,又不讓你造火箭。”
我抱著毛巾,鼻尖突然發酸。
“謝謝。”
秦姐帶我上樓。
倉庫不大,堆著幾個空花架,角落裏還放著一張折疊床。
比起周家那間壓抑的小房間,這裏反而讓我安心。
我剛收拾好行李,秦姐便拿著一部舊手機進來。
“店裏淘汰下來的,你先用著。卡也有,工資裏慢慢扣。”
我連忙擺手。
“我不能要。”
“又沒白送你,矯情什麼?”
她把手機塞進我手裏,轉身下樓。
我打開手機,在備忘錄裏寫下秦姐的名字,又設置了第二天早上的鬧鐘。
隨後,我翻開日記,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件記下來。
寫到周沉時,筆尖忽然停住。
我想不起他的臉了。
可隻要看到這個名字,心口還是一陣陣發緊。
我翻到過去的日記。
整整十幾本,幾乎每一頁都有他。
【今天周沉給我吹頭發。】
【今天周沉抱著我睡,說我忘了也沒關係。】
【今天我又愛上他了。】
曾經的我那麼信任他。
連明天的自己也要一遍遍提醒。
【周沉是我的丈夫,請相信他。】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許久,拿起筆,一點點將它塗黑。
墨水浸透紙頁,再也看不清原來的字。
我在下麵重新寫道:
【今天已經離開周家。】
【秦姐收留了我,她是好人。】
【周沉有妻子,也快有孩子了。】
寫到最後一句,我的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我擦了好幾次,怎麼也擦不幹淨。
我幹脆翻到新的一頁。
【以後別再相信周沉。】
【別回頭。】
寫完後,我關掉燈,獨自躺在陌生的房間裏。
窗外雨聲很大。
我卻第一次不用等誰回家。
同一時間,周沉陪許薇做完檢查。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看著窗外。
許薇摸著肚子,笑著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林晚燉了湯,回家熱一下就能喝。”
周沉沒有應聲。
車停在別墅門口,他下意識看向廚房。
裏麵沒有燈。
往常這個時間,我會站在窗邊等他。
隻要車燈掃過院子,我就會跑出來替他開門。
今晚,門口空蕩蕩的。
周沉進門後,將外套遞向身側。
過了幾秒,沒有人接。
他皺起眉,揚聲叫我。
“林晚。”
整棟房子毫無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