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開始前,林昭寧給我發來消息。
“你來一趟,我們把事情說清楚。”
我還是去了。
後台,陸沉舟獨自攔住我。
“周老師真有勇氣,明知道沒人會相信你,還敢來。”
我看著他。
“《深海來信》的原稿,刪幹淨了嗎?”
他的笑容停了一下。
“《潮汐之外》留在你手裏也許永遠沒人看,是我讓它有了商業價值。”
“偷來的東西賣得再好,也不會變成你的。”
陸沉舟低聲笑了。
“可隻要昭寧替我證明,你連是誰寫的都說不清。”
林昭寧很快走來。
她避開我的視線,遞來一份聲明。
聲明裏,原稿泄露成了戀人共享創意。
陸沉舟的抄襲成了獨立創作。
“簽了,這是損失最小的處理方式。”
“你昨晚答應過我。”
“我隻答應處理,沒答應按你的方式。”
我沒有簽。
發布會開始後,記者當眾放出兩部作品的內容對比。
陸沉舟握著話筒,語氣誠懇。
“周老師是我很尊敬的前輩。”
“隻是創作者有時會對靈感產生過度占有欲。”
“他最近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
有人把話筒遞給林昭寧。
“林小姐,您是否把《潮汐之外》的完整手稿交給陸先生?”
“您是周敘白的未婚妻,也是他的第一讀者。您支持他維權嗎?”
我站在台下。
林昭寧看了我一眼。
陸沉舟低聲叫她:
“昭寧。”
她最終走到陸沉舟身邊。
“我隻給沉舟看過零散的公開資料。”
“沒有提供過完整原稿。”
現場瞬間嘈雜起來。
她繼續說:
“我了解敘白。”
“他最近因為婚禮取消和新書銷量,情緒不太穩定。”
四年的手稿,所有版本的修改記錄,她都看過,甚至能從一個逗號認出我的文字。
如今,她借第一讀者的身份,證明我在撒謊。
陸沉舟歎了口氣。
“前輩不喜歡我,我可以理解。”
“希望他別把私人情緒帶進作品。”
我轉身離開會場。
林昭寧追到後台,攔住我的路。
“你現在出去解釋,說這隻是誤會。”
“你為什麼撒謊?”
“項目牽扯幾百個人。”
“那我四年的心血呢?”
“你以後還能再寫,沉舟不能在最紅的時候背上抄襲。”
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道歉。
“夠了!”
我一掌拍在桌上。
水杯摔落,玻璃碎了一地。
她愣住了。
“他不能背上抄襲,所以我就活該被抄,是嗎?”
“敘白,你冷靜一點。”
我的聲音一點點啞下去。
“我等了你一整天,你沒來;我胃疼時,你在給他煮粥;
他進我的書房,你替他開門;他偷我的稿子,你讓我顧全大局。
是不是隻要和他有關,所有事都能叫工作?”
陸沉舟推門進來,擋在她身前。
“周老師,有氣衝我來。”
“別嚇到昭寧。”
林昭寧下意識護住他。
“敘白,你別遷怒沉舟。”
我看著她。
“我遷怒他?”
“林昭寧,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
她沒有回答。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在桌上。
她臉色終於變了。
“你又想用退婚逼我?”
她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冰涼。
“你離不開我。”
“你現在隻是太生氣。”
“鬆手。”
“我不鬆。”
她盯著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
“你不能因為這點事就走。”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我慢慢抽回手。
“多到我自己都覺得難堪。”
“發布會那天,我隻想等你一句安慰。”
“昨晚,我隻想等你說一句實話。”
“剛才,我也隻是想等你承認,我的作品同樣重要。”
“可你一次都沒有選我。”
林昭寧急聲反駁:
“我沒有選他,我隻是在保護項目!”
“可每一次,需要被犧牲的人都是我!”
我起身就走,她追了兩步。
陸沉舟卻在身後叫了她一聲。
她的腳步隻停頓了一瞬,還是先回頭看向了他。
就像過去的每一次。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停下來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