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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標準的別人家孩子姐姐。

她成績第一，鋼琴十級，獎狀貼滿整麵牆。

爸媽所有心思都在她身上。

姐姐晚回家十分鐘，爸爸能打七個電話。

少吃一口飯，媽媽都要追問。

考試掉兩名，全家連夜替她調整計劃。

而我逃課、打架、淩晨回家，他們從不過問。

有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在客廳躺了一夜。

媽媽經過時，隻讓我給姐姐倒水，還嫌我擋路。

所有人都說我自由。

可我寧願他們罵我、查我手機、逼我學習。

至少那樣，能證明他們看得見我。

直到那場車禍。

貨車撞來時，爸爸，媽媽撲過去抱緊姐姐。

副駕駛上的我，直直撞向護欄。

再醒來時，我躺在單人病房，爸媽紅著眼守在床邊。

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看我。

我鼻尖發酸，差一點以為，他們終於發現我也會疼。

直到媽媽俯下身，哽咽著叫出姐姐的名字。

我僵硬地轉過頭。

玻璃窗上，映出的竟是姐姐的臉。

......

媽媽握著我的手，一夜沒鬆。

爸爸站在醫生身後，把檢查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護士剛調快一點輸液速度，他立刻皺眉。

“輕一點，她怕疼。”

我僵在床上，指尖一點點發麻。

原來爸爸知道女兒會怕疼。

十二歲那年，我摔斷手腕，在校醫室等到天黑。

他來接我時，隻丟下一句：“你姐姐還等著我檢查作業，別總添亂。”

可現在，媽媽替我擦臉，爸爸給我掖被角。

他們一遍遍叫著姐姐的小名，眼裏全是後怕。

我鼻尖酸得厲害。

這是我等了十五年的目光。

媽媽俯身抱住我時，我下意識往後縮。

她愣了一下，眼圈更紅，說我一定是被車禍嚇壞了。

我沒法告訴她，我怕的不是車禍。

是她從沒抱過我，我連手該放在哪裏都不知道。

我甚至生出一個卑劣的念頭。

要是我永遠不說呢？

要是我就這樣做姐姐，是不是也能被他們愛一次？

媽媽問我想吃什麼。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因為從來沒人問過我。

她急得按鈴叫醫生，我卻猛地想起貨車撞來的那一刻。

爸爸撲過去護住姐姐的頭，媽媽整個人壓在姐姐身上。

副駕駛上的我被安全帶勒住，直直撞向護欄。

“妹妹呢？”

病房安靜了一瞬。

媽媽臉上的心疼淡了。

“還在重症監護室。”

爸爸坐回椅子，像在談一個不相幹的人。

“醫生看著，不用你操心。”

“她傷得重嗎？”

“她命硬，死不了。”媽媽摸了摸我的右手。

“倒是你，十天後還有比賽，手沒傷到吧？”

胸口那點偷來的暖意，瞬間涼透。

我掀開被子下床，腿一軟，差點跪下。

媽媽立刻抱住我，爸爸蹲下替我穿鞋。

這樣的動作，我小時候見過無數次。

姐姐練琴磨破腳，爸爸背她上樓。

姐姐比賽前緊張，媽媽抱著她哄。

那時我站在旁邊，連羨慕都不敢露出來，怕他們說我爭寵。

如今那雙手終於落在我身上，我卻隻覺得皮膚發燙。

他們越溫柔，我越清楚，這些溫柔不是給我的。

我拔掉針頭，赤腳衝出病房。

爸媽在後麵喊姐姐的名字，追得那樣急。

可從前我淩晨兩點沒回家，他們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ICU在走廊盡頭。

隔著玻璃，我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最裏麵。

額頭纏著紗布，半張臉腫得認不出來，胸口連著監護儀，手背青紫一片。

床邊沒有水，沒有衣服，也沒有家屬。

隻有一個透明塑料袋，裝著我染血的外套和摔碎的手機。

護士問：“你是她姐姐？”

我喉嚨發緊。

“是。”

她歎了口氣。

“她昨晚心率掉了兩次。我們聯係家屬，你爸爸來簽完字就走了。”

“人沒醒，可眼淚一直流，應該很疼。”

我死死貼著玻璃。

原來身體昏迷了，也會哭。

媽媽趕來，一把拽住我。

“別看了，晦氣。”

爸爸擋在我麵前。

“你才剛醒，別為了她影響情緒。不值得。”

他們一左一右把我往回帶。

身後，監護儀忽然尖銳地響起來。

病床上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護士猛地衝進去。

我拚命回頭。

爸爸卻按住我的肩。

“別管她。”

玻璃門在我眼前合上。

裏麵的人是我。

可沒有一個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