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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裏，電視開著。

新聞頻道正在循環播放暴雨災情。

“全市已啟動防汛一級應急響應。”

“部分老舊小區和地下設施出現嚴重倒灌......”

陳婉坐在沙發上敷麵膜，眼角掃到屏幕，手頓了一下。

“建國，咱們市雨下得這麼大？”

宋建國正在看手機裏的股市行情，頭也沒抬。

“夏天嘛，下點暴雨正常。”

陳婉揭下麵膜，眉頭微微皺起。

“防空洞那邊......不會進水吧？”

宋瑤剛洗完澡出來，穿著絲綢睡衣擦頭發。

那是陳婉給她買的睡衣，兩千多一套。

我回家的第一天，陳婉指著客房裏的一套舊睡衣：“你先穿瑤瑤不要的，以後再給你買。”

那個以後，永遠沒來。

宋瑤走過去坐下。

“媽，你想什麼呢？”

“防空洞地勢雖然低，但門縫那麼大，水肯定流出去了。”

“再說了，姐姐又不是傻子。”

“真進水了，她不會喊救命嗎？”

“小區保安每天巡邏，聽見聲音肯定就把她放出來了。”

陳婉鬆了口氣。

“也是。她精著呢。”

宋瑤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說不定姐姐現在早就跑出來了，正拿著您的副卡在外麵大吃大喝呢。”

“她以前在鄉下沒見過世麵，現在有機會，肯定不會虧待自己。”

陳婉的臉瞬間沉下來。

她拿起手機，撥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房間裏回蕩。

陳婉把手機摔在茶幾上。

“反了她了！還敢關機！”

宋建國抬頭，臉色也不好看。

“我早說了，這種半路認回來的，養不熟。”

“把她的副卡停了。”

陳婉立刻操作手機。

“停了。我看她沒錢怎麼在外麵混。”

宋瑤低著頭，掩蓋住眼底的笑意。

“爸，媽，你們別生姐姐的氣了。”

“她可能就是去網吧打遊戲了，等沒錢了自然就回家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宋瑤。

她知道防空洞的門是從外麵鎖死的。

那是她親手掛上的銅鎖。

她也知道，那個防空洞在小區最偏僻的角落，平時根本不會有保安過去。

她更知道，我沒有副卡。

陳婉給我的那張卡，額度隻有一千，早就被宋瑤以“借去買奶茶”的名義拿走，再也沒還過。

宋建國冷笑。

“網吧？她要是敢去那種地方，回來我打斷她的腿！”

他點開我的微信，發了條語音。

“楚楚，卡我停了。”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滾回來給瑤瑤磕頭。”

“別以為我們會慣著你。”

我看著那條語音發送成功。

綠色的氣泡，停在屏幕上。

永遠不會有回複了。

因為我的手機，正躺在防空洞兩米深的水底。

和我的屍體在一起。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玩得很開心。

宋建國包了遊艇出海，陳婉給宋瑤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裏，宋瑤穿著我曾盯著櫥窗看了很久都不敢要的那條白裙子。

“我們瑤瑤穿白色就是好看，像個小公主。”

宋瑤靠在陳婉肩膀上。

“媽媽最好了。”

我坐在遊艇的欄杆上，看著海浪翻滾。

陳婉，你還記得我剛出生時的樣子嗎？

你是不是也曾這樣抱著我，叫我小公主？

不重要了。

假期最後一天，陳婉在收拾行李。

她看著旁邊空出來的半個箱子，隨口說了句：

“楚楚這死丫頭，真就五天沒聯係我們。”

宋建國把高爾夫球杆裝好。

“別管她。等我們到家，她肯定已經跪在門口哭著認錯了。”

陳婉哼了一聲。

“要是沒認錯，就不許她進門。”

我站起身，看著他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走吧。

回家吧。

去看看你們親手給我準備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