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檢候診區,我無聊刷到一條匿名帖。
【老婆懷孕八個月,小姨子也懷了我的孩子,怎麼辦?在線等。】
底下有些評論看熱鬧教他怎麼瞞天過海。
【讓小姨子去外地生,就說是前男友的。】
【千萬別讓兩個女人產檢撞上,換家醫院。】
【兄弟你牛,姐妹通吃。】
我本來又是什麼引流貼,直到翻到樓主的追更。
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頭像是個打哈欠的貓。
我愣在原地,指尖停在屏幕上。
那隻貓是我拍給林至簡的。
他說可愛,但一直沒換,我就沒再提。
我點開截圖,看到對話框裏備注是“寶寶”,那條消息問他:
【老公,姐姐產檢那天你能別陪她嗎?我一個人害怕......】
【我肯定陪你啊寶寶,她又不重要。】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四個字又刪掉,反反複複。
然後我關掉頁麵,轉身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你好,我想谘詢一下離婚的事。”
......
“你好,谘詢費轉過去了,後續麻煩幫我起草離婚協議,我會把證據發到你郵箱。”
我對著電話那頭平靜地說完,按下了掛斷鍵。
轉身走出醫院的安全通道,產檢大廳裏的消毒水味熏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知道是孕晚期的正常反應,還是被惡心的。
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扶著腰走到自助機前打印B超單。
林至簡此刻正陪著我的親妹妹年歲安,在隔壁市的婦幼保健院裏。
因為她一句“我一個人害怕”。
這就是我相戀五年、結婚三年的好老公,和我從小疼到大的好妹妹。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林至簡的名字,頭像正是那隻打哈欠的貓。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劃開接聽。
“老婆,你產檢結束了嗎?醫生怎麼說?”
林至簡的聲音溫柔關切,背景音裏還有刻意壓低的鍵盤敲擊聲。
“剛查完,一切正常。”我語氣平淡。
“那就好!抱歉啊老婆,今天公司實在走不開,高管會開到現在還沒結束,我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疲憊和自責。
如果不是剛剛看過那個匿名帖,我大概會心疼地叮囑他按時吃飯。
我死死捏著那張B超單,指關節泛白。
“是嗎?那你確實挺辛苦的。”
“為了咱們寶寶賺奶粉錢嘛,老公拚了!對了,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去城東給你買那家你最愛的烤鴨。”
賺奶粉錢?
是給年歲安肚子裏那個“意外驚喜”賺吧。
“不用了,我有點累,想直接回家休息。”
“那行,你回家好好躺著,我盡量早點回來陪你。愛你哦,老婆。”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大廳中央,看著人來人往的孕婦幾乎都有丈夫陪同,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回到家,剛用鑰匙擰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雞湯味。
客廳裏有些淩亂,沙發上扔著幾個我沒見過的名牌購物袋。
我媽正端著一個白瓷碗從廚房走出來。
“媽,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我換著拖鞋,隨口問了一句。
我媽看到我,臉上並沒有什麼喜色,反而皺了皺眉。
“你還知道回來?產檢做個大半天,不知道家裏還有人等著吃飯啊?”
我愣了一下。
“我八個月了,醫院人多,排隊要時間。您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先點個外賣。”
“點什麼外賣!外賣有營養嗎?”
我媽把白瓷碗重重放在餐桌上。
“歲安這兩天不舒服,回娘家住幾天。她從小身體就弱,現在又是特殊情況,你當姐姐的也不說早點回來照顧照顧!”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雞湯。
那是林至簡特意托人從鄉下買的散養烏雞,一直凍在冰箱裏,說等我生了之後給我補身子的。
現在,它出現在了餐桌上。
臥室門“哢噠”一聲開了。
年歲安穿著一條真絲睡裙走了出來。
那條睡裙,是林至簡上個月去法國出差時給我帶的禮物,我還沒舍得穿。
“姐姐,你回來了啊。”
年歲安靠在門框上,手裏還端著半杯熱牛奶,笑得人畜無害。
“今天產檢怎麼樣?姐夫沒陪你去,你一個人是不是特別可憐呀?”
我盯著她身上的睡裙,壓下心頭的怒火。
“歲安,那是我的睡裙。你就算來住,也該穿你自己的衣服。”
年歲安低頭看了一眼,無辜地撇了撇嘴。
“哎呀,我走得急忘帶了嘛。我看這條裙子姐姐一直放著不穿,就借來穿穿咯。”
她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再說了,姐姐你現在肚子這麼大,這裙子你也穿不下了呀,放著也是浪費。不如給我穿,對不對?”
我媽立刻附和:“就是,一條裙子而已,你妹妹穿一下怎麼了?你都快當媽的人了,還這麼小氣吧啦的。”
我看著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隻覺得心底發寒。
從小到大,隻要是年歲安想要的,我媽都會用這套說辭逼我讓給她。
我的玩具,我的臥室,我的保送名額。
現在,連我的老公,她也要理直氣壯地占為己有。
“媽,這跟小不小氣沒關係。”
我走過去,目光直視年歲安的眼睛。
“這是林至簡買給我的。別人的老公買的東西,你穿在身上,不覺得別扭嗎?”
年歲安拿著湯勺的手微微一頓。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挑釁,但很快被一層水霧掩蓋。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隻是借穿一下衣服,你是在暗指我什麼嗎?”
她放下勺子,委屈地看向我媽。
“媽,你看姐姐......我就知道我來這兒是惹人嫌的,我還是走好了。”
“你敢走!”我媽一把拉住年歲安,轉頭怒視我。
“年歲禾,你是不是瘋了?你妹妹現在懷著孕,前男友那個殺千刀的又跑了,她受了多大刺激你不知道嗎?!”
“她來你這兒借住幾天,吃你隻雞,穿你條裙子,你就要把她逼死是不是?!”
我媽的聲音尖銳刺耳,整個客廳都在回蕩。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門鎖響了。
林至簡提著公文包,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