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怎麼了這是？大老遠就聽見媽在發火。”

林至簡換了鞋，快步走到餐桌旁，順手把一個精致的紙袋放在了桌上。

我媽一看到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至簡回來了啊。沒怎麼，就是你媳婦現在脾氣大了，歲安不過穿了她一條舊裙子，她就不依不饒的。”

林至簡看了一眼年歲安身上的真絲睡裙，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轉過頭，走到我身邊，攬住我的肩膀。

“歲禾，這就是你不對了。一條裙子而已，歲安喜歡就送給她好了。我回頭再給你買十條新的。”

他在扮演一個大度的好姐夫，一個息事寧人的好丈夫。

我側過身，躲開他的手。

“林至簡，那是你買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知道，我知道。”他哄著我，語氣裏卻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歲安現在情況特殊嘛。她一個人懷著孕，前男友又是個混蛋，咱們作為姐姐姐夫，理應多照顧她。”

他轉頭看向年歲安，語氣瞬間溫柔了八度。

“歲安，快把湯喝了，一會涼了就腥了。”

年歲安嬌滴滴地應了一聲。

“謝謝姐夫，還是姐夫疼我。不像姐姐，連口湯都舍不得給我喝。”

我冷眼看著他們三個人其樂融融的畫麵。

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我是個斤斤計較的外人。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臥室。

坐在床上，我打開手機，那個匿名帖又有了更新。

【兄弟們，今天帶小姨子去產檢了，一切正常。】

【回家後老婆還因為小姨子穿了她的衣服發脾氣，真是無語。孕婦怎麼都這麼神經質？】

【還是小姨子懂事，知道心疼我開了一天車。】

我看著這些字，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我衝進洗手間，把今天中午吃的東西吐得幹幹淨淨。

林至簡推門進來時，我正撐著洗手台漱口。

他走過來，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老婆，怎麼吐得這麼厲害？是不是今天產檢累到了？”

我看著鏡子裏他那張充滿擔憂的臉。

這張臉，當年在大學迎新晚會上一首吉他彈唱，騙走了我的心。

如今，他用同樣的深情，在兩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

“可能是聞到雞湯味有些惡心。”我抽了張紙巾擦嘴，語氣平靜。

“這有啥惡心的，媽特意燉的呢。”

林至簡歎了口氣，從背後抱住我，手覆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老婆，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但你也體諒一下歲安，她現在沒有依靠，隻能靠我們了。”

“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啊。”

我透過鏡子看著他。

“所以呢？你想怎麼照顧她？”

林至簡順勢說道。

“我想著，她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那邊也不方便。咱們在這個小區不是還有套一居室在出租嗎？剛好下個月到期，不如收回來讓歲安住進去？”

“這樣離得近，咱們平時也方便照應。你說呢？”

我心裏猛地一沉。

那套一居室是我的婚前財產，是我父母當年嫌棄林至簡窮，不肯出錢，我自己攢首付買的。

他現在，想拿我的房子，去金屋藏嬌？

“那套房子租金一個月五千，收回來，我們每月的房貸缺口誰補？”我冷冷地問。

林至簡顯然沒料到我會算這筆賬，表情僵了一下。

“老婆，一家人怎麼能算得這麼清楚呢？錢沒了可以再賺，歲安的身體可是等不起的。”

“再說了，那房子閑著也是閑著......”

“那是租出去的，不是閑著。”我打斷他。

“如果你真想照顧她，可以。你每個月用你的工資給她租套房子，我沒意見。”

林至簡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歲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了？那是我親小姨子，我花點錢怎麼了？”

“既然是你親小姨子，那你花自己的錢啊。為什麼算計我的房子？”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林至簡被我盯得有些心虛，移開了視線。

“行行行，不說這個了。你就是懷孕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吵。”

他逃避似地轉身走出洗手間。

那一晚，我背對著他，一夜沒睡。

第二天上午。

林至簡去了公司，我媽帶著年歲安去逛街了。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了林至簡留在家裏備用的平板電腦。

他的Apple ID是通用的。

我點開iCloud，同步了他的相冊。

在一堆無用的截圖和工作報表中，我找到了一個隱藏的加密相冊。

密碼是我試了三次才解開的。

不是我的生日，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而是年歲安的生日。

相冊打開的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裏麵全是他和年歲安的合照。

有在高級餐廳的燭光晚餐，有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擁吻，甚至還有......年歲安穿著那件真絲睡裙，躺在酒店大床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日期，正是上個月他去法國出差的時間。

他根本沒去法國。

他帶著我的親妹妹，在三亞的高端度假酒店裏度過了整整一個星期。

那件睡裙，是年歲安穿膩了，他才拿回來作為禮物送給我的。

我渾身發抖，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我迅速將這些照片全部打包，發送到了我的備用郵箱，然後清空了平板上的操作痕跡。

中午，我提著一份做好的便當，打車去了林至簡的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熱情地迎上來。

“老板娘來啦！林總在辦公室呢。”

我笑著點點頭，徑直走向他的辦公室。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剛準備推門，就聽到裏麵傳來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