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到達酒店後台休息室。

季母早就等在那裏了。

她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一絲挑剔。

“怎麼才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婚紗的破洞上。

“這裙子怎麼回事？結婚當天弄破衣服，太不吉利了。”

我沒說話。

池柚立刻湊了上去。

“阿姨，對不起，是我不小心踩到的。”

她低著頭，一副任由打罵的委屈模樣。

季母愣了一下，原本嚴厲的表情瞬間軟了下來。

“哎喲，原來是你啊。”

她拉過池柚的手，拍了拍。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你這孩子也是，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甚至沒有轉頭看我一眼。

在她的邏輯裏，我這個兒媳婦，遠不如這個嘴甜的女孩討喜。

季衍推門進來。

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買了點吃的，墊墊肚子。”

他拿出兩杯熱奶茶和一份精致的糕點。

“媽，這杯是您的。”

他把一杯遞給季母。

然後，他自然地拿過另一杯，插上吸管，遞給池柚。

“你不是說早上沒胃口嗎？喝點熱的。”

池柚接過奶茶，甜甜地笑了。

“謝謝老師。”

我坐在化妝鏡前。

鏡子裏，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其樂融融。

像極了一家人。

“季衍。”

我轉過身。

“我的呢？”

季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紙袋，又看了看我。

“抱歉老婆，我忘了你不愛喝涼水，沒給你點。”

他甚至連一句敷衍的借口都不想編。

“沒關係。”

我轉回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反正，也吃不下了。”

手機在桌上震動。

那個匿名的帖子再次更新。

【他給我買了最愛的車厘子果茶，在他未婚妻麵前。】

【他甚至懶得給她買一杯白開水。】

底下評論瘋狂刷新。

【這男的絕了。】

【樓主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漢子茶嗎？】

【未婚妻實慘。】

我截圖，保存，關掉手機。

婚禮督導敲響了門。

“新娘子，儀式準備開始了，請去候場。”

我站起身。

簡綏安走過來，替我整理了一下頭紗。

“準備好了嗎？”

她用極低的聲音問我。

“當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

走出休息室。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人聲鼎沸。

兩百多位賓客已經就座。

季衍站在紅毯的盡頭，一身白色西裝，看起來深情而專注。

他看著我，眼底甚至帶上了一絲淚光。

那是一個演員最好的演技。

我挽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我知道，刀尖的另一頭，已經對準了他。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串場。

“在這個神聖的時刻，季衍先生，你願意娶陶清苒女士為妻嗎？”

“我願意。”

季衍回答得毫不猶豫。

司儀轉向我。

“陶清苒女士，你願意嫁給季衍先生嗎？”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季衍用那種鼓勵的、深情的眼神看著我。

我拿起話筒，聲音在空曠的宴會廳裏回蕩。

“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