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上午八點。

接親的車隊準時停在樓下。

客廳裏擠滿了伴娘和伴郎。

紅包塞了一地，氣氛炒得很熱。

“新郎官，想接走新娘子，得先過我們這關啊。”

簡綏安堵在臥室門口，手裏拿著一張寫滿懲罰的紙。

季衍笑著掏出一大疊紅包。

“姑奶奶，高抬貴手。”

賀聞祈在旁邊起哄。

“趕緊的，還有什麼招一起使出來。”

大家笑作一團。

唯獨池柚站在人群的最外圍。

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色禮服，在紅色的喜字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

“簡姐姐，懲罰也要有個度吧。”

她突然出聲。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季老師昨天忙到半夜，今天還要應付你們這些刁難，太辛苦了。”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簡綏安冷笑一聲。

“你算老幾？這裏輪得到你說話？”

池柚眼圈又紅了，她求助般地看向季衍。

季衍臉色微變，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鬧著玩的。”

他把紅包塞進簡綏安手裏。

“安安，給我留點麵子。”

他不僅沒有阻止池柚的越界，反而順水推舟地結束了遊戲。

我坐在床上，冷眼看著門外的一切。

剝奪我的高光時刻。

連接親的熱鬧，他都不願意給我。

“行吧。”

簡綏安拉開門。

季衍拿著捧花走進來。

他單膝跪在我麵前，把花遞給我。

“老婆，我來接你了。”

他的笑容很完美。

如果我沒看到他無名指上那個連夜重新刻好的戒指，我大概真的會感動。

“走吧。”

我接過花。

季衍彎腰把我抱起來。

走出臥室的時候，我的拖尾婚紗掃過地麵。

“哎呀！”

一聲驚呼。

池柚突然往前跌了一下。

高跟鞋不偏不倚，正好踩在我的婚紗拖尾上。

“嘶啦——”

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巴黎手工定製的婚紗，裙擺的一角被硬生生踩出了一個洞。

季衍立刻把我放下來。

但他第一步走向的，卻是池柚。

“崴到腳沒有？”

他扶住池柚的胳膊，聲音裏透著緊張。

池柚靠在他懷裏，搖搖頭。

“我沒事，可是師母的婚紗......”

她驚恐地捂住嘴。

“對不起師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才突然頭暈了一下。”

簡綏安直接炸了。

“你就是故意的！你眼瞎啊往裙子上踩！”

她衝上去就要動手。

季衍一把將池柚護在身後。

“簡綏安，你瘋了嗎？”

他拔高了聲音。

“她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幹嘛咄咄逼人！”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伴郎和伴娘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我低頭看著那個破洞。

潔白的紗網上，印著一個清晰的灰黑色鞋印。

“季衍。”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婚紗破了。”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

“一件衣服而已，到時候讓攝影師P一下就行了。”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吉時快到了，別鬧了。”

他用“別鬧了”三個字，定性了這場風波。

錯的是不小心的池柚。

而不懂事的是我。

“好。”

我點點頭。

“走吧。”

走到樓下，車隊已經排好。

我拉開車門，準備上主婚車。

池柚突然跟了過來。

“季老師，我有點暈車。”

她虛弱地靠在車門上。

“我可以坐這輛車的副駕駛嗎？”

簡綏安當場就要發作。

我按住她的手。

“讓她坐。”

我看著季衍。

“既然是你的學生，理應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