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瘋了吧林柚！”

何騁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送出去的東西，你讓我去要回來？”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你還要臉？”

我冷笑一聲。

“你拿妻子的東西去討好女下屬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臉？”

“何騁，明天如果我看不到那箱東西原封不動地擺在這裏。”

“我會親自去你公司，問徐梔語要。”

何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咬著牙，指著我。

“林柚，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嗎？”

“行，就一點破香腸，我賠給你！我給你買十箱！”

他掏出手機，暴躁地滑動著屏幕。

我冷眼看著他。

“買不到的。”

“那是我媽親手做的。”

何騁動作一頓。

煩躁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隨便你！”

他轉身走向客房，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那一晚，我沒有睡。

我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過。

第二天，是我們的兩周年結婚紀念日。

一個星期前，我就訂了市中心最難訂的那家旋轉餐廳。

何騁當時滿口答應，說會給我一個驚喜。

現在看來，驚有了，喜沒有。

早上，何騁從客房出來。

眼底有些烏青，顯然也沒睡好。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扯了扯領帶。

“晚上餐廳的位子，不要取消。”

“我六點下班，直接去餐廳找你。”

他語氣生硬，像是在下達通知。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以為一頓昂貴的晚餐，就能抹平所有的傷害。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穿鞋，出門。

晚上六點。

我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

俯瞰著這座城市的霓虹閃爍。

桌上擺著鮮花和蠟燭。

六點半。

何騁沒來。

我發了條信息問他。

“堵車。”

隻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七點。

還是沒來。

餐廳的服務員已經第三次過來問我是否需要點餐。

我抱歉地搖搖頭。

七點半。

電話響了。

何騁的聲音有些急促。

“柚柚，對不起，公司臨時有個急事，我走不開。”

“你先自己吃吧，或者打包回來。”

“我晚點補償你。”

沒等我說話，他直接掛斷了。

急事。

什麼急事，能讓他連結婚紀念日都不顧。

我打開手機，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徐梔語的微博。

她是個分享欲很強的人。

一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條狀態。

沒有配文，隻有一張圖片。

是在醫院急診科打點滴的手。

手背上紮著針。

但在照片的右上角，入鏡了一截灰色的西裝袖口。

那顆袖扣，是我去年送給何騁的生日禮物。

上麵刻著他的名字首字母，H。

我盯著那顆袖扣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絞痛。

這痛覺來得真實而猛烈，比吃下最辣的辣椒還要灼人。

我結了帳。

沒有吃一口東西。

打車，直接去了市第一醫院急診科。

晚上的急診科人滿為患。

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何騁站在病床前。

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正低聲細語地對病床上的徐梔語說著什麼。

他甚至還細心地幫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我隻在結婚前見過。

我慢慢走過去。

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何騁聽到聲音，轉過頭。

看到是我，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隨後是難堪。

“柚柚......你怎麼來了？”

病床上的徐梔語也看到了我。

她虛弱地笑了笑，眼裏卻閃過一絲得意。

“嫂子，對不起啊，今天貪嘴多吃了點辣，急性腸胃炎犯了。”

“騁哥不放心我一個人，非要送我過來。”

“打擾你們過紀念日了，真不好意思。”

我沒理她。

隻是看著何騁。

“這就是你的急事？”

我輕聲問。

何騁眉頭緊鎖。

“小徐在本地無依無靠，一個人突發急病，我作為領導怎麼能不管？”

“你不一樣，你有家人，有我。”

“林柚，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嗎？”

我看著他。

回想起半年前。

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

給他打電話。

他怎麼說的？

“我正陪客戶談重要項目呢，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多喝點熱水。”

原來。

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隻是不想照顧我。

“是啊。”

“我跟你不一樣。”

我看著何騁，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冷了下去。

“她離了你不行。”

“但我可以。”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放在旁邊的醫療推車上。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何騁瞳孔震顫，猛地伸手想抓我的手。

“林柚，你幹什麼！”

我避開他的觸碰。

轉身就走。

回到那個沒有顏色的家。

我拖出行李箱。

將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裝進去。

其實不多。

兩年了，這個家早就被他同化成了他的領地。

最後，我在茶幾上留下了一張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右下角簽上了我的名字。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兩年的地方。

掏出手機，給何騁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協議簽好聯係我，明天上午民政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