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府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雲知秋幾人雖然懂些拳腳,但終究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殿下!你們放肆!”
雲知秋奮力掙紮,卻被一個婆子狠狠扇了一巴掌,嘴角溢出血絲。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場荒唐的鬧劇。
“沈鶴庭,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在幹什麼。”
我的聲音極其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但凡他有一點腦子,就該知道拿府兵軟禁當朝長公主,是什麼罪名。
沈鶴庭看著我波瀾不驚的臉,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似乎很討厭我這副永遠鎮定自若的模樣,這讓他引以為傲的掌控力顯得十分可笑。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麵孔。
“你脾氣太衝,在這侯府裏容易吃虧。”
“你先在西院裏閉門思過幾日,冷靜冷靜。”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明白該怎麼做一個賢良淑德的侯府主母,我自然會放你出來。”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把我軟禁起來,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林清殊捂著胸口,虛弱地靠在丫鬟身上,眼神裏卻閃爍著藏不住的得意。
“兄長,別為了清殊惹殿下生氣了。”
她嬌柔地咳嗽了兩聲。
“殿下畢竟是金枝玉葉,受不得委屈。清殊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徹底點燃了沈鶴庭的保護欲。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人這般欺淩!”
他心疼地拍了拍林清殊的手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又變得冷若冰霜。
“帶殿下回西院!”
我沒有掙紮,更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歇斯底裏地大鬧。
掙紮隻會讓他們覺得我破防了,隻會讓他們看笑話。
我看了沈鶴庭最後一眼,轉身帶著被押解的雲知秋等人,頭也不回地走向西院。
西院是侯府最偏僻的院落,常年不見陽光,透著一股陰冷發黴的氣味。
沉重的院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門外傳來了落鎖的鐵鏈聲。
雲知秋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紅著眼眶。
“殿下受委屈了,都是奴婢無能!”
我伸手將她扶起來,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跡。
“哭什麼。這戲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西院的大門死死緊閉。
送來的飯菜全是些殘羹冷炙,甚至連熱水都沒有一口。
他們試圖用這種最低劣的手段,消磨我的意誌,逼我低頭。
第四天清晨,院門終於開了。
沈鶴庭穿著一身簇新的冰藍色錦袍,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捧著托盤的下人。
“想通了嗎?”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篤定。
我坐在廊下的搖椅上,手裏翻著一本遊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鶴庭被我的無視刺痛了自尊。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示意下人將托盤端到我麵前。
托盤裏放著幾本厚厚的賬冊,還有一長串銅鑰匙。
“母親這兩日身子不爽利,府裏的中饋不能沒人管。”
沈鶴庭看著我,像是在下達某種命令。
“你既然嫁進來了,就該擔起主母的責任。”
“這些是侯府的對牌和賬本,你先拿去看看。”
我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舊得發黃的賬冊。
“讓本宮管家?”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就怕你侯府那點微薄的家底,還不夠本宮賞人的。”
沈鶴庭臉色一僵,強壓著怒火。
“你別不知好歹!這是母親給你的體麵!”
“還有,清殊這兩天因為你的事,心疾又犯了,整日以淚洗麵。”
他圖窮匕見,終於說出了今日的真實目的。
“你把你的嫁妝鋪子撥出五間來,交給清殊去打理。”
“一來讓她有點事做,不至於胡思亂想;二來,也算作是你對她的一點補償。”
我直接被氣笑了。
拿我的嫁妝,去填他那個寶貝義妹的胃口?
“沈鶴庭,你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