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鬧!”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喝從喜堂內側傳來。
屏風後,鎮國公賀重淵拄著龍頭拐杖,在一群仆從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他陰沉著臉,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賀聽洲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敢對公主拔劍!”
賀聽洲見了父親,雖然收斂了些許狂態,但依然梗著脖子。
“父親,是公主欺人太甚。她非但不肯容下輕絮,還當眾折辱兒子。”
“兒子這麼做,是為了維護賀家的門楣。”
賀重淵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我,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
“殿下受驚了。長洲這孩子脾氣直,但他的心是好的。”
老狐狸一開口,便將賀聽洲的以下犯上歸結為“脾氣直”。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雙手拄著拐杖,眼神裏透著長年浸淫官場的傲慢。
“殿下,既然嫁入了賀家,就是賀家的媳婦。”
“皇家有皇家的規矩,賀家也有賀家的家法。”
他慢條斯理地撚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輕絮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知根知底,品性純良。”
“長洲要娶她做平妻,老臣是點了頭的。”
賀重淵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長輩口吻說道。
“殿下若是懂事,就該交出公主金印,交給明姝代為保管,以此證明殿下願意洗去鉛華,安心做我賀家的主母。”
“隻要殿下順從,老臣保你在這後宅裏,擁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聽著這對父子的強盜邏輯,心中的冷意已經結成了冰。
交出金印,等於交出了我所有的權力依仗。
他們不僅要我低頭,還要徹底折斷我的羽翼。
“鎮國公的意思是,本宮不僅要認下一個賤妾做平妻,還要交出皇家信物,向你賀家俯首稱臣?”
我連偽裝的笑意都懶得奉送了。
沈明姝見氣氛僵持,立刻上前一步,端起一杯新沏好的茶遞給柳輕絮。
“輕絮,還不快去給殿下敬茶。殿下寬宏大量,隻要你禮數周全,殿下定會容下你的。”
柳輕絮紅著眼眶接過茶盞,拖著那身刺眼的白衣,一步步挪到我麵前。
她咬著下唇,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
“殿下請用茶......”
她的手抖得厲害,仿佛我是什麼吃人的怪獸。
就在我的視線落在茶盞上的瞬間,柳輕絮的手突然一歪。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向了我的大紅嫁衣,甚至有幾滴濺到了我的手背上,帶起一陣刺痛。
“啊!”
柳輕絮發出一聲淒慘的尖叫,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殿下若是不願喝,輕絮倒掉便是,您為何要燙傷輕絮!”
她捂著完好無損的手背,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哭得撕心裂肺。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
檀櫻怒喝一聲:“你這個賤人,竟敢誣陷公主!”
她上前一步,揚起手就要給柳輕絮一巴掌。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