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女人身上的氣息很幹淨，帶著一點淡淡的雪鬆香。

她背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來到了外麵的空地上。

“傷口裂開了。”

她把我放在一處還算平整的草坪上，低頭看了一眼我滲血的紗布。

“我去找護士拿點醫用紗布，你坐這別動。”

她的聲音幹脆利落，沒有半點廢話。

“謝謝。”

我輕聲說了一句。

她隻是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不多時，她拿著醫療箱回來了。

她蹲在我麵前，熟練地剪開舊紗布，用碘伏重新清理傷口。

“有點疼，忍著點。”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很淡，卻莫名讓人安心。

“我叫傅晚晴，救援隊的編外醫療誌願者。”

她自報家門，手上的動作又輕又快。

“沈清舟。”

我報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家屬呢。”

傅晚晴利索地打了個結。

“這種時候，怎麼讓你一個人留在大廳。”

我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顧。”

我語氣平淡。

傅晚晴看了我兩秒，沒有追問，隻是站起身拍了拍手。

“外麵的氣溫在下降，你穿得太單薄。”

她脫下自己的衝鋒衣外套，遞給我。

“披著吧，等天亮了再還我。”

我愣了一下。

“那你呢。”

“我抗凍。”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去幫其他受困的病患了。

我把那件寬大的中性風衝鋒衣披在身上，隔絕了夜風的濕冷。

衣服裏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天快亮的時候，餘震的警報徹底解除。

病患們陸續被重新安置進病房。

我回到自己的床位，剛躺下沒多久，顧蘊筠來了。

她手裏提著一份醫院食堂打包的白粥。

看到我身上披著的那件衝鋒衣，她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這衣服哪來的。”

她走過來，語氣裏帶著質問。

“誌願者借的。”

我連眼皮都沒抬。

“沈清舟，你現在連最基本的邊界感都沒有了嗎。”

顧蘊筠把粥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

“隨便要陌生女人的衣服，你知不知道這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

我被她這番話氣笑了。

“誤會。”

“誤會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一個人摔在地上站不起來的時候，她在幫我。”

“而我的女朋友，正陪著另一個男孩子留觀。”

“你跟我談邊界感。”

顧蘊筠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了，星野是特殊情況。”

“他的父母都在外地，他在這裏無依無靠。”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我是他的直係上司，又是朋友，照顧他合情合理。”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麼狹隘。”

“是啊，合情合理。”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合理到你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你又在胡攪蠻纏。”

顧蘊筠顯得很不耐煩。

“我已經跟你用數據分析過了，你當時所處的環境沒有危險。”

“閉嘴。”

我猛地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顧蘊筠，我不需要你的數據。”

“我隻知道，我被困在黑暗裏絕望等死的時候，你在陪他。”

“我縫針疼得發抖的時候，你在給他卷褲腿。”

我指著門外，聲音冷得像冰。

“帶著你的粥，走。”

顧蘊筠愣住了。

她認識我七年，我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在她的認知裏，沈清舟永遠是隱忍的、克製的、講道理的。

“你今天太情緒化了。”

她推了推眼鏡，試圖找回她的主控權。

“我承認昨天的事情我有些考慮不周，但我也是基於理性的判斷。”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

她說完，轉身準備走。

剛走兩步，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了起來。

“星野。”

“怎麼了。”

“護士要換病房。”

“你別急，我馬上過來溝通。”

她掛了電話，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

“你看，星野遇到問題隻會哭，他真的離不開人。”

“你好好休息，這件衣服趕緊還給人家。”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大廳。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一滴眼淚砸在了手背上。

第二天上午，醫生過來查房。

“沈清舟，你的傷口有感染發炎的跡象。”

醫生拿著病曆本，神色嚴肅。

“需要做一個小型的清創手術，把裏麵的壞死組織剔除。”

“手術需要家屬簽字，你讓你女朋友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