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胃裏翻江倒海。
我突然偏過頭幹嘔起來。
吐出來的隻有酸水和苦澀。
這就是我拿命去愛了六年的男人。
我的命懸在除顫儀上。
他的心疼全給了僅僅是“滑雪受驚”的女徒弟。
“覺得委屈,想去找他鬧?”聞野遞過來一杯溫水。
他的眼神中帶著審視。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將水杯推開。
“不,鬧是需要感情的。”
我平靜地按滅手機屏幕,抬起頭看向聞野。
“聞先生,你能幫我聯係一家動作最快的搬家公司嗎?”
聞野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很榮幸為你效勞。不過,你確定這副樣子能出門嗎?”
“隻要還沒死,爬我也要爬回去。”
我掀開被子,將凍得發黑的雙腳硬生生踩進拖鞋裏。
鑽心的刺痛瞬間從腳底直逼大腦。
聞野沒有攔我,隻是打了個手勢。
兩名訓練有素的保鏢立刻上前,推來了一輛醫療輪椅。
“我隻提供交通工具和安保,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半小時後,聞野的黑色賓利停在我和陸崢的婚房樓下。
這套大平層是我當年跑了十幾家中介才定下來的。
從北歐風的沙發到牆上的探險掛畫,每一寸都是我精心布置的。
我曾經隻為了迎合他的喜好。
可現在,這裏隻讓我覺得惡心。
“林女士,請問需要打包哪些物品?”
搬家公司的領班恭敬地問道。
我靠在輪椅上,指著客廳角落裏的玻璃展示櫃。
“把裏麵所有的醫療鑒定單、傷疤記錄冊,還有那一堆求生裝備,全部拿出來。”
那些記錄冊裏,有我為他擋下野熊攻擊留下的縫針記錄。
還有我為他試毒草留下的洗胃單。
曾經我把它們當做勳章一樣供奉。
我期待著他能看一眼我的付出。
“都扔進那個鐵桶裏,燒了。”
領班愣了一下,但很快照做。
火苗在鐵桶裏竄起,吞噬著那些沾著血淚的紙張。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
我看著那些灰燼。
心裏那塊壓了六年的石頭,終於徹底粉碎。
接下來,我指揮著師傅們進行地毯式的清理。
我的衣服、我的洗漱用品、我送給他的成套情侶杯全被收走。
甚至是我掉落在地毯上的一根頭發絲,都被吸塵器清理得幹幹淨淨。
兩個小時後,原本溫馨的家變成了一個像樣板間一樣冰冷、空曠的軀殼。
一切屬於“林宥梨”的痕跡,都被抹除了。
隻剩下茶幾上那份陸崢當初逼我簽下的《七次脫困考驗契約》。
我拿起紅色的馬克筆。
我在契約正中央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作廢”。
“林女士,都清理幹淨了,這些東西要運去哪裏?”領班擦著汗走過來。
“直接拉去廢品回收站,賣的錢請大家喝茶。”
我轉動輪椅,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六年的牢籠。
沒有留戀,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下樓時,聞野正靠在車門邊抽煙。
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見我下來,他掐滅了煙頭,親自替我拉開車門。
“清理幹淨了?”
“幹幹淨淨,連一絲灰塵都沒留給他。”我裹緊了大衣。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聞野傾身過來替我係好安全帶。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那麼,歡迎林小姐重獲新生。接下來,想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