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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來來來,大家靜一靜。"

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有錢人說話不用扯嗓子,光一個眼神就夠了。

他身邊站著陸甜甜和方律師。

陸甜甜挽著老爺子的胳膊,姿態親昵自然,像一顆在這棵大樹上長了十八年的藤蔓。

"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有件事跟各位說一聲。"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

"我們陸家當年弄丟了一個孩子,現在找回來了。"

他的目光掃向我,停了一秒。

"這是我的親孫女,陸茗。"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禮節性的那種。

我站在原地沒動,身上還穿著那件白T恤。

在一群珠光寶氣的太太們中間,我活像一隻誤入孔雀群的麻雀。

老爺子接著說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賓客們安靜下來,端著酒杯的手都沒放下。

"甜甜在我們家長大,雖然不是親生的,但跟親孫女沒有任何區別。"

他拍了拍陸甜甜的手背。

"以後陸家的大門,對甜甜永遠敞開。該有的,一份都不會少她的。"

掌聲這次熱烈多了。

幾個太太開始交頭接耳,笑意盈盈地看著陸甜甜。

陸甜甜低下頭,露出一個害羞又感動的表情。

"爺爺......"

"至於茗茗嘛......"老爺子的語氣一轉,目光落回到我身上。

"她在外麵吃了不少苦,脾氣大一點也正常。但規矩就是規矩,陸家的家風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茗茗,你上來,跟大家說兩句。"

他的意思我很清楚——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表態。

表什麼態?無非兩件事:第一,對陸甜甜好;第二,別給陸家添麻煩。

說白了就是讓我當眾認慫。

我走到主桌前麵,麵對著滿廳的賓客。

方律師不知什麼時候把那份協議放在了桌上,紙麵朝上,字跡清晰可見。

這是擺給我看的,也是擺給所有人看的。

簽了,你就是識大體的陸家女兒。

不簽,你就是貪圖家產的白眼狼。

陸甜甜適時地遞了一支筆過來。

"姐姐,你看看就好,不著急的。"

她聲音柔軟,但眼睛裏有一束極細的光。

像貓盯著籠子裏的金絲雀。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拿起那支筆。

周敏在角落裏,手絹快被擰成麻花了。

陸銳端著酒杯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

錢芸站在他身後,目光閃爍。

老爺子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麵無表情。

"茗茗,"他開口了,"你有什麼想說的?"

這語氣是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投降的機會。

我站在那裏,手裏沒有接那支筆。

我看著台下的賓客,看著他們臉上各異的神情。

有同情的,有不屑的,有純粹看熱鬧的。

沒有一個人覺得我能翻盤。

陸甜甜笑著看我,眼眶裏已經提前蓄好了眼淚,隨時準備為"姐姐的無理取鬧"而委屈落淚。

陸銳把酒杯放下,做好了隨時嗬斥我的準備。

所有的台詞都寫好了,所有的走位都排練過了。

這場戲裏,我唯一的台詞就是——簽字,低頭,說謝謝。

我看著那份協議,忽然笑了。

"爺爺,我確實有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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