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走廊的白熾燈晃得人有些眼暈。
年輕的警官看著平板上播放的監控視頻,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這手段也太惡劣了。”
他抬起頭,眼神裏帶上了幾分同情和嚴肅。
“宋女士,您的證據非常充分。根據您提供的購買憑證和相關資料,涉案金額確實已經達到了故意毀壞財物罪的立案標準。”
“我們會立即走程序立案,最遲明天一早,就會對嫌疑人池某進行傳喚。”
他遞過來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紙。
“這是您的受案回執單,請收好。”
我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指尖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
豆豆,媽媽終於能為你討回一點公道了。
我把回執單平平整整地折好,和豆豆的火化證明一起,貼身放在上衣的口袋裏。
走出警局大門的時候,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高鐵站。
路上,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沈徑發來的微信。
他大概是安撫好了他的好妹妹,現在終於騰出空來,準備履行他“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例行公事。
【綿綿,我訂了江景餐廳的位置,晚上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惠靈頓牛排。】
【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我剛才已經嚴厲說過映雪了。】
【哦對了,我剛聯係了犬舍,給你挑了一隻品相更好的小金毛,明天就能送到家。你一定會喜歡的。】
【晚上七點,我讓司機去公寓接你,穿那條我給你買的紅裙子,好嗎?】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彈出的消息,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嚴厲說過?
買一隻新的?
在他眼裏,生命是可以隨意替換的消耗品,我的痛苦隻需要一頓飯和一隻新狗就能抹平。
他永遠都是這樣,自大,狂妄,沉浸在自我感動的深情裏。
以為隻要他願意施舍一點溫柔,我就該感恩戴德地跪在原地搖尾巴。
我沒有回複。
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打。
我點開他的頭像,手指沒有絲毫猶豫地滑到最底部,按下了“刪除”。
接著是電話號碼、支付寶、甚至是遊戲賬號。
隻要是能聯係到我的方式,我統統拉進了黑名單。
高鐵站的大廳裏人聲鼎沸,廣播裏循環播放著檢票的提示音。
我拖著行李箱,背著裝有骨灰盒的背包,隨著人流走向檢票口。
“滴——”
閘機打開。
我跨過那道線,沒有回頭。
我的車票,終點站是距離這裏一千公裏外的另一座城市。
那裏有我原本因為沈徑而放棄的高薪外派機會。
昨天晚上在醫院走廊裏,我已經給總監發了郵件,申請重新啟動調令。
我宋今綿,從來都不是離開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菟絲花。
我隻是太重感情,把自己困在了那個名為“沈徑”的牢籠裏。
現在,鎖被他親手砸碎了。
列車平穩地駛出站台,窗外的風景開始飛速倒退。
這座城市裏,有我最美好的青春,也有我最絕望的噩夢。
再見了,一切。
就在列車加速的那一瞬間。
放在口袋裏的備用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在哪?】
緊接著,又是一條。
【綿綿,別鬧了,菜都快涼了,趕緊接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透著煩躁和頤指氣使的字,輕輕按下了關機鍵。
屏幕徹底黑了下去,倒映出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鬧?
不,沈徑。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